| 别 | 投 |
王文娟1926年12月出生于越剧之乡——浙江嵊县。父亲是个乡村教师。两个舅父,一个会拉琴,一个会敲鼓,母亲又爱看戏。小时候,每当有戏班到附近演出,小文娟总跟着大人去看,看完戏还与小姐妹一起在台上学着做,乡亲们见她一唱就入丝弦,都说:这个小姑娘学唱戏, 定会“出山”的。 1938年秋,因家中生活困难,小文娟远离家乡到上海投奔表姐竺素娥学戏。走在乡村小道上,耳边还回响着母亲慈爱的叮咛,眼前总抹不掉弟妹们酣 |
| 父 | 表 |
| 母 | 姐 |
| 泪 | 独 |
| 洒 | 闯 |
| 剡 | 上 |
| 溪 | 海 |
| 畔 | 滩 |
睡的身姿。她步履迟缓,泪眼模糊。来到离村不到一里的高坡上, 想到关怀爱抚自己的母亲和自幼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一时很难再见,回头遥望,止步不前,泪如泉涌。她第一次尝到了骨肉分离的滋味,真是心情沉重,满怀酸痛!王文娟回忆当年的情景时说:“我跟随亲戚坐船、乘车,路上不停地在想,我处身到不可捉摸的异乡客地时将会见到哪些人?见到老师该怎么说?真是越想越畏怯。当时,我倒真希望上海是个永远也走不到的地方。” 经过几天的旅途劳顿,王文娟来到上海北京路浙江路口的香粉弄,进入了表姐竺素娥和名旦姚水娟合作演出的天香戏院。竺素娥与姚水娟出身于群英舞台科班,是同科姐妹,竺素娥工小生,文武兼长,唱做俱优,扮相俊美,戏路宽广。这天正好日戏散场,竺素娥见到了几年不见的小表妹,一面热情接待就餐,一面仔细端详这个身材修长、脸庞娟秀、举止娴静、外形端庄的女孩子,感到她完全符合当演员的形体条件。她又问表妹上过几年学,最爱看什么戏,会哪些段子?发现表妹对答得体,只显得怯生生有点腼腆拘谨,就让她先在后台窗口看看舞台上的演出,自己忙着夜场演出的化妆去了。 这晚演的是《二度梅》,竺素娥饰梅良玉,姚水娟饰陈杏元。小文娟一面看戏,一面浮想联翩:当梅良玉全家被奸佞陷害,只身化名逃脱为佣,在陈家打扫花园时,她想到自己只身来到上海学艺,处境孤零,前途渺茫,不禁暗暗垂泪;当陈杏元塞外和亲,和梅良玉分别时,她又联想起别母依依的情景,引起共鸣,不禁泪流满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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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寡 | 学 |
王文娟在天香戏院的第一个半年,竺素娥总是黎明即起,认真传艺,教她踢腿、下腰、拿顶、翻跟斗等基本功;继后让她熟读“花园赋子”、“街坊赋子”、“容貌赋子”一类基本唱段,以便她日后演幕表戏时能即兴编词。师傅是名演员,除忙于日夜两场演出外,还得应付交际,逐渐地对小表妹照应不过来,往往只能预先作出安排,让她自学。戏班里其他学艺的女孩也
同样如此,不过她们大多是上海人,经常有亲属来探望,逢年过节还可以回家和亲人团聚。王文娟只能孤零零地独处一隅,常有寄人篱下之感。日子一久,逐渐显得 |
| 欢 | 众 |
| 笑 | 长 |
| 全 | 新 |
| 心 | 秀 |
| 攻 | 露 |
| 戏 | 锋 |
| 文 | 芒 |
有点郁郁寡欢,举止迟疑,俨然一副大人相,竟被同伴们戏称为“小老太婆”,可是她学起艺来却生龙活虎。每日上午,竺素娥多半外出有事,她总是把表姐偶然所教的几句曲调、几个身段,反复地唱,反复地练。在跟随表姐去剧场演出时,她只要伺候表姐化完了妆,便偷偷地躲到台侧观摩。1939年春节,姚水娟离开天香,来了与施银花、赵瑞花同被誉为"三花"之一的王杏花。王杏花出身于越新舞台科班,扮相清丽,台风优雅。王文娟对她的演出总是目不转睛地看,一点一滴地记。回忆起当时的情形,她边笑边说:“王杏花的几出拿手戏,我知道是出于一位颇有文采的编剧之手,唱词活泼生动,易于上口。我对此毫不放过,牢记默背,并在临睡前将唱词一字一句地默写在用剧场海报纸订成的小本子上。这样,我竟学会了《秦雪梅》、《百花 台》等好几个具有王杏花做派特色的剧目。”同时,只要一有机会,她还要求扮个龙套、家院、丫环一类的角色,以便在台上盯着主角目不转睛地看,口不出声地默唱默念。每个戏只要连着几次,对主角的唱、做都能记得一清二楚,背地里可以模仿着自唱自演,过一过唱独角戏的戏瘾。 王 文娟就在这样日积月累的“偷戏”中得到滋养,打下了稳固基础。从1940年起,王文娟跟着师傅辗转在南市聚乐、同乐、南阳等场所学艺,常有一些青年演员登门向竺素娥请教,王文娟从不错过机会,专心学习。由于她接受能力强,逐渐学会了表姐的一些拿手戏和特有的风格。竺素娥渐渐发现小表妹年少志高,肯下苦功,善于思考,进展快于同辈,就有意多加培植,遇到有人前来请教,往往让王文娟代庖,必要时才亲自示范。这样,王文娟边学艺、边观摩、边辅导,艺术上得到了飞速提高。跟师傅学了两年后,竺素娥认为王文娟的身材、脸型和气质适宜演花旦,便断然决定让她改学花旦。 1942年春节起的半年内,竺素娥和名旦支兰芳在通商剧场合作。支兰芳的表演细腻生动,嗓音柔中有刚,唱腔凄清柔婉,富有感情。王文娟又抓紧向她学习。有一次演出《梁祝》,王文娟主动要求扮演躺在孝帏内的梁山伯的“尸体”,为的是得以细听支兰芳在“哭灵”时的唱段。几天下来,她居然连每个转折、起伏、休止、延长之处都学会了。支兰芳见王文娟学艺如饥似渴,锲而不舍,很有好感,一闲下来就传授唱腔特点。竺素娥更在有 的二、三路演员请假时,提议由王文娟顶替。王文娟遇到这种顶角机会,总能从容应命,经常以"小小素娥"的艺名活跃在舞台上,对任何角色都演得相当出色。经过多次顶替,引起了同辈的注目,也得到了其他师长们的赏识,偶然遇到头、二流旦角请假时,也往往被推荐顶替,得以和表姐同场配合演出。在学艺时,王文娟曾经演过童生、花旦、青衣、泼旦甚至花脸和老生等行当,为她以后塑造不同类型的人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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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 | 斗 |
1942年夏末秋初,王文娟学艺满师,成为越剧界后起之秀。她以“小竺素娥”的艺名,在上海郊区的小型戏班里当主演,初步展露出她的出众才华。 然而,抗战后期的上海郊县,鬼子汉奸横行暴虐,地痞流氓胡作非为。作风朴实、性格坚强的王文娟,又面临一场严峻考验。1943年抗战后期。有一次,戏班在南翔演出,有个汉奸翻译看了日戏以后, 到后台指名要王文娟和 |
| 荆 | 汉 |
| 棘 | 奸 |
| 乱 | 连 |
| 世 | 夜 |
| 难 | 离 |
| 行 | 南 |
| 路 | 翔 |
另一位小生演员当晚到他住处去唱“堂会”。王文娟揣知对方不怀好意。何况她就听说其他戏班里有几个姐妹在唱“堂会”时,中了圈 套遭了殃,因而坚决拒绝。不料那家伙竟拿出手枪往桌上一丢,威胁她非去不可,否则就要请她吃子弹。王文娟早就拼作一死,面对凶器毫不畏惧。可是班主却来充当和事佬,自作主张地一口答应了对方,然后又一再劝慰王文娟,要她照顾戏班的安全,不去不行。王文娟经反复思考,最后提出条件说:“必须由你亲自带队,请琴师鼓板时刻陪同,一切看我眼色行止,否则,我情愿一死!”班主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答应。他们一行人到达目的地,那汉奸果然心怀恶意,让其他人呆在外屋,单让王文娟和那位小生演员进屋说话。 谈到这件事时,王文娟说:"当时我想了一下,虽然进去了,却端过一张凳子,顶住开着的房门,防他把我关在里屋。他并不在意,一开口就点《双珠凤》里的“来富敲腿膀”。这是个黄色唱段,我就推托说从来不会唱。后来,那家伙索性连其他唱段也没心思听了,挥手叫外屋的人都回去,妄想把我和那位小生演员留下。他还假装怜悯地说:“你们唱戏的小姑娘苦来希,在我这里有吃有穿有钞票,可以不用到处流浪卖唱了,接下来还讲了许多下流话。这时,我向外屋丢了一个眼色,要大家硬顶着不走。那家伙无法可想,僵了好一阵,他看看没有什么指望,只好穷凶霸道地怒声喊着:‘滚,统统滚,明朝看我颜色!’大家一阵风回到剧场。我觉得在南翔留下去凶多吉少,连夜就逃回上海,到表姐竺素娥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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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 | 细 |
1944年。王文娟随着竺素娥进了天潼路的河北戏院,当时的头肩花旦仍是王杏花。但不久,王杏花因事离开戏班,老板为缺少主要旦角发愁,与竺素娥商量另行聘请。竺素娥却推荐了王文娟。老板担心地问道:“王文娟挑得起这副担子吗?”竺素娥回答说:“挑得起,我有把握,可以担保!”就这样,王文娟一跃成为正式与师傅合作演
出的头肩旦了,内心不免惴惴然。而竺素娥 却成竹在胸,既深知表妹的艺术才能可以应付裕如,也了解她擅演的剧目还不多。作 |
| 提 | 点 |
| 携 | 拨 |
| 初 | 表 |
| 次 | 姐 |
| 挂 | 传 |
| 头 | 心 |
| 牌 | 得 |
为师傅,对前者足可自慰,对后者负有职责,于是当要演出如《贩马记》、《碧玉簪》这类很有分量的剧目时,总是在夜戏完毕回家后,亲自为王文娟细致地加工排练,特别对于其中如“桂枝写状”、“归宁”、“三盖衣”一类精彩场次,无论一招一式、一字一音,都要求与人物当时当地的思想感情联系起来,紧抓紧扣;同时一再叮嘱每场演出中都要一气呵成。 这不止是一般的说戏教戏,还得及时在舞台实践中受到严格检验,不仅外部动作要求合乎分寸,内心活动也要内外呼应,严丝合缝。经过这样手把手地精心传授,王文娟从师傅的精湛技艺中,补上必不可少的一课。她在演出中有新的即兴创造,师傅并不追究,她又悟出艺术创造不是墨守成规、不可改动的。她再注意观摩师傅几次演出中的不同之处,作为自己创造的借鉴。当时王文娟年仅19岁,就开始在舞台上崭露头角,担任主要旦角,这成为她艺术生活中一个重要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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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组 | 登 |
在竺素娥的大力提携和悉心传教下,王文娟艺事精进,声誉雀起。整整一年内,深受苏州河两岸广大观众的赞赏。
1945年下半年,王文娟进入同孚戏院为二肩旦。当时戏班里的当家花旦是小白玉梅。王文娟说:"小白大姐性格开朗豪爽,为人热情、坦率,嗓音好,戏路宽,演戏不拘泥名分、地位,很爱扮演反派角色。如演《贩马记》,她爱演后娘,把主角李桂枝让给我演;
演《同恶报》,她又爱演稽善祥的继室,把主 |
| 少 | 兰 |
| 壮 | 心 |
| 新 | 难 |
| 演 | 忘 |
| 时 | 长 |
| 装 | 姐 |
| 戏 | 情 |
角柳氏让我扮演。她认为演正面旦角或青衣,不如演反面泼旦耍得开。这样,我既经常 被她派演正派主角,又能观摩她反派角色的表演,得益真是不少。" 在同孚演了一年后,已是1946年秋。原在市中心皇后剧场演出多年的名旦姚水娟,因结婚离开了舞台。剧场老板为秋季开业和此后的长期经营,急需聘请主角,几经犹豫、洽商,终于找了两位后起之秀,一位是小生陆锦花,另一位就是旦角王文娟。她俩当时都不过二十岁,艺术上年轻敢闯,竟打出“少壮剧团”的名称演出了。王文娟说:“那时,在皇后附近演出越剧的知名演员,有国泰戏院的筱丹桂、徐玉兰,有天宫戏院的徐天红、余彩琴。我和陆锦花竟然毫无顾忌,现在想来,真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
年轻人确实心高胆大。王文娟和陆锦花一开始演出的是《礼拜六》、《金蝉记》一类的现代剧。那时,越剧改革正方兴未艾,“少壮剧团”也急起直追,编剧、导演、作曲、舞美设计都由新文艺工作者担任,舞台面貌较前大为新颖。她们演出的《金蝉记》,讽刺了孔祥熙的女儿在大学里耍尽权术,仗势欺人,并恣意玩弄男性同学的种种丑态。王文娟以万分憎恶的感情、妖艳蛊惑的体态,揭示出人物阴毒任性的行径,逼真地塑造了一个美女蛇式的反面形象。这小半得自在“同孚”观摩小白玉梅演反派角色的启示,大半出于她自己的精心创造。从这个戏开始,她俩在艺术上又有显著进展,剧场在一年半里面,始终上座率不衰,从而说明她俩已赢得了一大批观众的喜爱。 在旧上海,演员要进什么剧场,要同哪位演员合作,并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主要由各剧场老板在“越剧同业公会”里,按彼此的财力、地位和背景来协商确定,然后分头接洽。 1948年春,王文娟正在等待皇后剧场老板来续订聘约,不料来和她订约的竟是新近租定“兰心戏院”的老板,要她与尹桂芳合作。王文娟进了“兰心”后,和尹桂芳合作演出了《浪淘沙》、《双枪陆文龙》等剧。在越剧界,人称尹桂芳为尹大姐,不仅因为她年龄稍长,更由于她艺术上很有成就。王文娟是越剧界崭露头角的后起之秀,尹大姐又一向爱提携姐妹,因而,她们合作得不错,演出后,极受欢迎,简直场场满座。可惜由于"兰心"为外资所有,场租费极高,老板仍旧亏损不小,她们的包银也受到影响,只得提前歇夏停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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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 | 珠 |
歇夏期间,名小生徐玉兰已被老板安排秋季进明星大戏院,正在物色一位主要旦角同台合作。她听取多方建议,认为王文娟年纪轻、扮相好、为人严谨,演戏认真,戏路宽广,传统戏底子厚,确是后起之秀的佼佼者。就邀请王文娟进玉兰剧团合作。玉兰剧团的班底很强,有老生钱妙花,大面徐慧琴,老旦周宝奎,小丑贾灵凤,小生、花旦中还有筱桂芳、陈兰芳,多数来自原先的丹桂剧团。剧务部力量
也较强,主要有吴琛、钱英郁、徐进、石景山、庄志、刘如 |
| 誉 | 璧 |
| 起 | 和 |
| 应 | 花 |
| 邀 | 开 |
| 进 | 并 |
| 玉 | 蒂 |
| 兰 | 莲 |
曾、郑传鉴等。主角徐玉兰嗓音刚柔相济,唱腔挥洒自如,表演文武兼长。王文娟和徐玉兰合作的第一个戏是《风萧萧》,徐玉兰饰演英武豪放、正气凛然的荆轲,王文娟饰演委婉秀丽、情深意挚的侍女,在舞台上刚柔相济,水乳交融,慷慨悲歌,撼人肺腑。到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她们又陆续演出了《红狮岗》、《风尘双侠》、《是我错》、《林冲夜奔》、《夜夜春宵》等剧。 《风尘双侠》改自解放区的京剧《红娘子》,徐玉兰饰李岩,王文娟饰红娘子。在“卖解”一场,王文娟通过舞剑、耍枪、走绳等武技,徐玉兰通过打抱不平为红娘子解危等情节,表现了人物间尽管处境不同,却同样疾恶如仇、毫不妥协的正义精神,也显示出两位演员的扎实功底、戏路广阔与配合默契。 上海解放的1949年夏季,王文娟和徐玉兰及玉兰剧团多数演员、编导,参加了第一届地方戏曲研究班的学习。从秋季演出开始,剧团积极开展了改制、改人、改戏的工作,舞台面貌焕然一新。戏改后的第一个剧目是《东王杨秀清》。此剧通过杨秀清、韦昌辉、洪宣娇之间的人物关系,描绘了太平天国内讧所造成的悲剧。徐玉兰演的杨秀清英武干练而刚愎自用,王文娟饰演的洪宣娇英姿飒爽而妩媚动人。接着,她们又演出了《十一郎》、《鸳鸯剑》、《袁世凯》、《信陵公子》、《白毛女》等剧,艺术上取得显著成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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