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 目 赏 析

****** 红 楼 梦 ******


 

永远的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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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同学聚会,回忆起昔日在大学时看电影的乐趣,又谈到近来网上寻梦红楼,我便想起了越剧《红楼梦》。
记得越剧《红楼梦》电影重映的时候,省城曾轰动一时,大学校园雀跃了。走进电影院,我发现那些中老年观众的神情充满了冀盼已久的喜悦。那种氛围也感染了我,我觉得我和他们一块等的是一场即将开席的盛宴。我的旁边坐了一对年轻的夫妇。那个少妇对《红楼梦》一无所知,但她却记住了贾宝玉、林黛玉的名字,所以她不停地问她身边的男人:林黛玉呢?贾宝玉呢?只要宝黛一换服装,在一群花团锦簇的古装人物中,她就会迷失自己喜欢的人物,但宝玉哭灵时,我分明看见她的脸上也挂上了伤心的泪珠。
大幕拉下,宝黛缠绵悱恻的爱情悲剧推到了极致,在那种极致中,人的情感世界得以升华,对世态的炎凉和宝黛的纯真的人性有了更本质的认识。那些是以击穿我们心扉的唱词,那些别有韵味的唱腔,以她高雅的气质,非凡的气度,在人们的心灵深处留下了永远的芬芳和靓丽的身影。
越剧《红楼梦》因此弥漫在我们的校园。先是有人传抄了那些唱词,然后又学会了那些唱腔。对面女生楼不时传出"花谢花飞飞满天",男生宿舍的楼道上会突然响起"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再反复收听收音机播放的越剧《红楼梦》,就有了凄婉的感动,那种感动一直深入到的骨髓,并且和青春一块留在过去的日子里了。
十几年以后的一天晚上,中央电视台播出了重新排演的越剧《红楼梦》。一样的唱词,一样的唱腔,只是换了演员。仅仅只有几个主要片段,但字字泪,声声腔,就像当年一样润湿了我的心灵。时光已经老去,而宝黛的爱情就像一段洁白、绵软、高贵的绸缎,浮泛着不曾磨灭的岁月的光泽,令污浊的双手不忍触动,令粗糙的心灵根本无法靠近。在那种久违的情愫中,我突然感到了时代的隔膜,和现代人对情感的隔膜。
故事片《红楼梦》我还未曾看过。记得电视连续剧《红楼梦》上映的时候,曾经也吸引了成千上万的观众。我不喜欢电视剧《红楼梦》,除去她独具匠心、毫不逊色的片头曲,整个电视剧沉迷在那种过于奢侈的荣华富贵的场景中,多愁善感的林黛玉像个小媳妇一样微不足道;八面玲珑的薛宝钗秀色可餐;只有威风凛凛、张扬跋扈的王熙凤出尽了风头,占尽了风光,简直就是我们现实生活的写照。再加上后几集胡编乱补的"探佚学"结局,我没有看见显现在《红楼梦》背后的那种苍凉与美丽,没有了那种苍凉与美丽的《红楼梦》就失去了她特有的本质魅力,也就违背曹雪芹掩抑在繁华似锦生活背后的那把"辛酸泪"了。我没法走近电视剧《红楼梦》,是因为她的轻浮与虚假。
往事随风而去,但留在记忆里。互联网让越剧《红楼梦》又回到了我的面前和耳畔,就像冀盼已久的心灵回音,风物依旧,魅力不减当年。细细品味那词那曲,平添了更多的惆怅与感慨,因为越剧《红楼梦》与现代人所渴望所追求的已经越来越远了,但她就像初恋的情人在心中占据着永远的地位,她是在绝望的现实生活中一支永远的绝唱,并伴随到我们生命的老去。
 

                              美的力量, 长久而神奇
                                               逸名

  是一部越剧戏曲片,我第一次看它的时候是四、五岁?看不懂,但知道好看。我当时评判一部电影好不好看是以我妈哭不哭为参考标准的。这部电影我妈看得直哭,特别是黛玉死和宝玉哭灵那段。我不知道这部我小时候并没有看懂的电影对我的影响有多大,当时立竿见影的就是看完这部电影的第二天,我画了不少古装美女图,超出了我以往的水准。
我个人认为,后来拍的电影和电视剧,虽然演员姹紫嫣红,但从表演艺术上讲,却都没有超越徐玉兰、王文娟这批艺术家;从艺术思想上讲,也都没有超越这部越剧的红楼梦。
美好的印象就这么一点也不着急地潜伏着,一直到我十岁,我第一次捧着厚厚的《红楼梦》来看,繁体字,还是竖排,从右到左看的。能记住的也就是宝玉、黛玉,薛宝钗,还有一个刘姥姥。结合小时候电影的模糊印象,看得也似懂非懂,况且还有那么多字得连蒙带猜。但当时却成为我向其它同学炫耀的本钱,在他们家中,这本书还是禁书。
真正对红楼梦产生极大的兴趣是在初中,一个暑假,偶尔翻到爸爸书柜里几本红楼探佚之类的书,才知道红楼的博大精深,并不是宝黛钗三角恋这么简单;而这本书的久远的魅力却在于它的不完整。那几本探佚的书就是从前八十回曹雪芹原作中找出种种蛛丝马迹,论证每个人的结局应是怎样的,基本推翻高鄂的续作结局。几本书代表了不同的学术派别,不同的观点都以过硬的事实和考证为基础。记得有一本是俞平伯的(后来才知道他是著名的红学家),优美的文字和严谨的论证深深印在了脑中。
而所有这些只不过是潜移默化的铺垫,自己都浑然不觉,直至到大学准备毕业论文的选题时,我不由自主选择了红楼梦,才知道从四五岁开始,就有了今天的策划,自己都不禁大吃一惊,美的力量是如此长久而神奇。
毕业论文做得很辛苦,试着学俞平伯那样考证,我要论证贾政这个人的性格分裂。我特地从家里把那本繁体的竖排的红楼梦带来,纸页有点黄了。这是一种无法说清的情结,我觉得只有这样才叫看红楼梦,我一向对新版的横排的封面花里糊哨的《红楼梦》不屑一顾。
大学四年,只有做论文这几个月是真正认真做学问。论文交上去了,我知道和其它同学东抄西抄取巧的论文比,我不会有很高的得分,但心情愉快,觉得策划了近二十年的事情终于对自己有了一个交待。
很清楚地记得交完毕业论文后,走在校园那条开满紫荆花的路上,耳边响起的却是徐玉兰、王文娟柔婉的唱腔。

 

                            看不够的“黛玉”
                                         有 齐

[叮当]寄来一张她珍存的旧盘,结果被我毫不留情地"吞"了,这是我唯一的一次看到王文娟的舞台林黛玉。写到这儿,想起那天她在北京给我签名的时候,我还在一旁傻乎乎地说"可惜我没早出生,无缘一睹您演的舞台《红楼梦》",她"扑嗤"一声就笑了。实在不好意思,因为她笑我不但声音特别小而且还.....还----结巴!尽管我平时也算得上伶牙利齿,那天真是太紧张了,太激动了,语无伦次的。她又刚想和我说话,"忽啦",不得了,一大群人围上来了,一个个高门大嗓的"王老师啊!王老师啊!"瘦小的我早给挤一边去了!
我一边往机器里塞盘,一边手心就冒汗,这毕竟是她六十多岁时的演出,又是极经典、难度又极高的《焚稿》全场,真有点不敢看呐。屏幕上掌声响起,一束冷光从上面泻下,趟在病榻上的她逐渐清晰起来,还是那一袭蓝衣,还是那一头散乱的发髻,待她微微转过脸,我的情绪立刻就被"挑逗"起来,只觉一颗心就那么"嗖"地一下子被她揪走了,自己真想冲上台去当一回紫鹃。
这种冲动可能更多地是出于我对她多年的情感,平心而论,此时的她,已不能再回复到六十年代的银幕形象,与她花容月貌的学生也无法相比,但她一开口,她的震摄力就又回来了。 在对紫鹃倾诉时,有两个字的音有点唱“破”了,从"焚稿"的段子开始,她越唱越好,尽管嗓音不是当年的嗓音,黛玉的悲愤、绝望却半点不曾减弱。
天呐,我爱死了那句"只怕是,寒食清明梦中把我姑娘叫",她的手轻抚着扑在膝上痛哭的紫鹃,目光却是缓缓地抬起来,茫然地注视着前方......这才是黛玉呀!

千般容易学 一窍最难通
老 侬

时自私地认为,徐、王之后所有的越剧《红楼梦》都不应该再排演了(作为给学戏的学生当教材是可以),因为很难相信还人能超越它。即使有,也只是局部的突破,而不是整体的超越!看完一出现代大剧院版的《红楼梦》,却使我更迷恋徐、王版的电影《红楼梦》。
平心而论,年轻辈的演出有他们自己的特点、特色,但总体感觉就是不如老辈当年演来饱满、有张力(这里面可能也有编剧、导演等方面的原因)。
王文娟之所以称她为性格演员,就是她在刻画人物上能更胜人一筹。论嗓音她并不出色,论容貌,比她更花容月貌者亦多。戏曲各剧种演出中,饰演林黛玉者也甚多,为什么独她这个林黛玉能这么深入人心?
我相信会有人比她更用功,但有些东西不是光靠用功所能达到的。所谓千般容易学,一窍最难通。一通便百通!这点对学戏的人来说显得更为重要!

从《黛玉焚稿》说开去
来 也

常这样傻乎乎地想,如果《黛玉焚稿》抛却了"一弯冷月葬诗魂"的大段唱腔,林黛玉之死又将会在爱戏者的心目中留下怎样的印象呢?我总是这样的疑惑,电影故事片、电视连续剧,它们又怎样来表现林黛玉死前的心态呢?我唯一能想到的,是它们的感染力肯定比不上越剧,因为对于每一个爱越者或者热爱王派的戏迷来说,王文娟的林黛玉已经是艺术完美的化身,在所有饰演林黛玉这一角色的演员中,王文娟自有她不可替代的地位。
那种地位来自于她对人物的理解和她在创造人物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艺术感染力。比如说,越剧电影《红楼梦》中,当袭人说宝姑娘真好的时候,宝玉气愤地说了句:"林妹妹,从来不说这样混帐的话"!那时黛玉正好来到怡红院门口,一听到这句话,黛玉感动地慢慢地退出了即将进入的门,随着背景音乐的响起,我的眼中总是情不自禁地满含热泪--那时的黛玉没有一句话,但是却能让人充份地感受到黛玉那一刻的震憾和感动。如果没有对剧中人物的充份理解与把握,是不可能达到这一境界的。
说以上这一段话的原因,是因为前一阵子在央视看到宁波小百花越剧团的王派花旦在演唱《黛玉焚稿》的时候,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两眼直而无神,整个焚稿过程犹如在背唱腔和动作,完全没有王老师的林黛玉所体现出来的那种激愤、悲怆与绝望。
可见,对于一个戏曲演员来说,如何不断提高自己的艺术素养,认认真真演好几个属于自己的角色才是最重要的,而不要只热衷于拜个师,学几个唱段,而忽视塑造人物的精华所在。毕竟师傅领进门,修行还得靠自身么。

看了电影版的红楼梦
lily

是在前不久才看的徐王版的红楼梦(希望大家没吃惊得张大嘴巴,知道我是很无知的),但是到现在还会沉浸在其中,真的很好看。
我非常喜欢王文娟的林黛玉,虽然我就是因为看了单仰萍主演的新版《红楼梦》才喜欢上越剧的。可是我不得不说老师们演得真的比她们好,这不是先入为主的问题,关键是她们不是为表演而表演,而是真正地全身心投入。我不是说单仰萍、钱惠丽就不投入,但是老师能丝毫不流露出表演的痕迹。而且我总觉得徐王的配合更默契。林黛玉初进贾府时,她们的眼神就告诉大家,她们真的是"倒象在哪里见过似的",那种亲密的神态真的就如"远别重逢一般"。
王文娟的气质大家早已说过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我绝对是被她折服,这并不是因为网上“王迷”的宣传,而是她的演绎打动人心。她的漂亮不是很张扬的那种,年轻的一代演员虽然都长得很出众,但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当然,老师那一代有更多的演出机会,但是这好象并不仅仅是一个演出机会的问题。
单仰萍的林妹妹更露小女儿的娇态,但是似乎笑得太多、太灿烂了一点。"读西厢"时林妹妹"桃腮带怒,薄面含嗔",但单仰萍好象把内心的欢喜全写在脸上了,而老师的表演就更自然。"葬花"一折里,单仰萍的对现实难言的怨愤和对宝玉的"恼"表现得更露一些,此时我觉得林黛玉深沉的哀痛和萧索落寂的心情应该占更大的比重。
《红楼梦》是越剧的经典,是老师的经典,就象网友给我的信里说的:老师们是创造者,不仅是角色影响演员,演员也影响角色;而她们的学生们是继承者,演员要去适应角色,自然不会象前者那样自如。

永远的黛玉,永远的《焚稿》

故山秋

中秋过后,一个圆月栖上凌空树梢的夜晚,又重温故曲。
曾经用自己所有的热情去追随她的吟唱,也为黛玉落下过一行复叠一行的清泪,似乎每一次都不免在沉默中,任感动如青藤般缠我成茧。
她就是诗中"碾冰为土玉为盆"的海棠,就是"千古高风说到今"的在霜雪中劲放的菊花,她的孤高自洁,她的傲世凌俗,都被这唱,一一演尽。王老师没有将黛玉演地痛哭涕淋,只是眼中浮动着令人心碎的泪光,随之而来的是听者心底升起的一股酸涩,又有谁不为林妹妹泫然欲泪呢?她的唱感染着无数人,我的心不得不变得沉沉的,莫名地有一种零落感。
林黛玉将往日的诗稿,题诗的绢帕,愤然决然地抛向了火盆,顷刻间,尘起的灰烬缥缥缈渺,悠悠然荡起,火光忽明忽暗,映照着她清秀但憔悴的脸庞,眉头是总也郁结未消的幽怨。她木然,凄然,惘然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无望的迟缓表情,与背景的音乐浑然一体,折射出一份经时光抚摩,永不退色的飘渺而又鲜明的古典美。一切悲愤,一切辛酸,一切哀怨,尽在不言中……余音飘空,潇湘馆内的凄凉冷淡也一时境界全出,夜色深沉,修竹依依,瑟风穿空,冻云垂下暗暗的帘幕,甬路、游廊、粉桓都笼罩在静谧之中。
焚了诗稿,断了痴情,她勇敢决绝地倒下了,象虞姬饮剑楚帐,完成了一幕更为惊心动魄的悲剧,与那个污浊的世界决裂。这一幕不由我想到:不是只有"美人如玉剑如虹"的慧梅是巾帼英雄,林黛玉同样是女中丈夫!虽然在多少人的眼里只是怨女啼痕的黛玉,我则最喜她清如水,洁如玉,逸如月的高洁性格。"断续声随断续风",曲中情长,留下的,直待我们观者来代代品味了。

音韵渐次消远,但关于她的记忆又一次如沐雨生苔……
曾经在晴朗的春日,轻狂的年龄里骑着单车悠闲地放纵在大街上,耳塞把那份动容传递给我;曾经在星垂遥天,大地芬芳的仲夏之夜,在校园里迈着徜徉的,不羁的步子,听她的清音妙律;落叶泛金的深秋,她的唱醇如佳酿;北风吹寒的冬日,蜗居在家,一边看窗外白雪皑皑,一边有她的佳音相伴。
就如王老师饰演的其他角色不会被"黛玉"这一茕茕孑立而又光芒四射的悲剧形象所掩盖光辉,"林黛玉"也永远是她最出色的,最令人难忘的艺术成果。

心中挥之不去的情结

CCCMMM

始听越剧,是在八岁那年。
其实真的是很偶然的,我正在院子里玩跳房子,屋里外婆听着越剧,不知唱些什么。我跳过最远的那条线,落在屋门前,忽然就有那么一句钻进耳朵:"……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声音有点沙,但又很纯粹,婉转缠绵,说不出的深情。我那时只是孩子,不懂内容精髓,但听着这曲调,一时竟忘了院里画的格子了,问外婆,她说那是王文娟唱的越剧《红楼梦·黛玉葬花》。
接下来我有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过越剧,但从此王文娟的那两句唱腔,便如花魂鸟魂一般萦绕我心头,挥之不去。我知道有一种音乐与平常外面放的流行歌曲完全不同,她不是从四面八方来包围你,逼进你的大脑,而是清清淡淡地渗透到你的骨子里去,使你为之神驰。
能够读懂《红楼梦》的时候,才真正地去看了一次越剧电影《红楼梦》。那是心灵的一次强烈的震撼。我不知竟可以有一种艺术这样来演绎曹雪芹的这部巨著,它那样合情合理地抽出了宝黛爱情主线,辅之以完整而近于原文的情节,再配以曲折深婉的唱词,本已动人心弦,加以徐玉兰、王文娟的唱腔演技,实令人叹为观止。"宝黛初会"一场,一句"眼前分明外来客,心底却似旧时友"在男女主人公的眼波流转中道出了木石前盟;一曲"葬花"使我重温幼时听到那两句唱词的心里震惊的感觉,此刻听来,真是催人泪下;"金玉良缘"声震寰宇,使听众也激愤到了极点;但所有的情感,都在最后的"焚稿""哭灵"中达到峰顶;素妆的黛玉半躺着唱完"焚稿",全场已是哭声一片,再听她缓缓对紫鹃唱道:"多承你伴我月夕和花朝,几年来一同受煎熬,到如今浊世难容我清白身,与妹妹永别在今宵……"那凄绝美绝的情景,那心如死灰的神情,真使人心碎肠断。直至贾宝玉呼天抢地的一声"林妹妹,我来迟了",时而高亢悲壮,时而神情凄切,柔肠百结与愤怒控诉极好的融合在一起,哭灵声中把《红》剧的悲情抒发到了极处,全场观众神为之夺。
以后我又多次看过这部电影,每一次都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感,不能不随剧中两位主人公的表演而或喜或悲,及至出了影院,还会余音绕梁,几日不绝。
对于我所喜欢的小说,我历来怕看它被改编成电影电视,那被扭曲失真的面貌总会让我为小说心痛不已,可是,唯有越剧《红楼梦》,徐进的改编,两位越剧大师的表演使百看不厌,每看必醉。都说戏是最虚假的东西,无非是才子佳人,王侯将相,然而就是这简单的公式,被越剧这一种带着水乡的水气的戏剧艺术化了,变成了一种赏心悦目的阳春白雪。
越剧《红楼梦》,我心中挥之不去的情结。

从林黛玉的嗓音说开去

ARK

前都只是注重分析王老师在思想感情上是如何准确把握人物,却一直忽略了声音,直到看到那篇《林黛玉的嗓音》的文章,才发现原来不单身段、唱腔,就是音色也有助于塑造人物形象。看电视剧《红楼梦》时,觉得陈晓旭形似,但那声音可不敢恭维,太甜太娇太柔,可我也就仅仅想到这里而已,再未深究过林黛玉的声音究竟该是怎样。听着她的《葬花》、《焚稿》、《劝黛》,只觉得好,却说不清好在哪里,可说是只见精微却不见制作精微的痕迹。
当年她是费了多少心血啊。导演说戏只怕未必说到这种深度吧,尤其就戏曲来说,唱腔身段恐怕是最重要的,一般谁会注意音色该如何呢?可她不仅从唱腔从身段准确地把握了人物感情,连这一般人不会注意的一点都把握得这么准确。实在没有比她更合适的黛玉了。
细细想来,其实她在每部戏中都注意了这一点,鲤鱼精是热情奔放的,她的声音也就清亮活泼一些;同时自幼失双亲,王玉贞的声音也是清而不亮,但她是自立门户,故而多了一些果断,不是那般柔肠百转;同样是美貌才高,孟丽君自幼承欢父母膝下,因此女儿妆时声音柔几分,但她又是敢想敢作,面对权势不低头,又不似林黛玉那般自伤身世,她女扮男装时便完全没有了这柔美,而是刚强与果断,封相后在朝堂上声音更添了几分威严。
就是单从林黛玉来看,不同时期也有不同,初进府时多的是拘谨,声音沉但并不沙,读西厢则有几分娇俏,稍稍亮几分,葬花时带些许哀怨,声音有些沙,更显凄清,焚稿时则是悲愤而绝望,音调跌宕起伏,但高处并不尖利,低处沉却不嫌闷,这些感情都表现得淋漓尽致。虽有变化,又不脱离大前提:清而不亮,美而不甜。相比之下,电视剧《红楼梦》中林黛玉的声音倒象是一杯过甜的饮料,怎及她的如一杯温润的香茶。

 

****** 孟 丽 君 ******
 

孟丽君并不神奇
有 齐

几日出差,除了几件必须得穿的衣服,箱子里就是一堆光盘了,能这么成宿成宿一个人盘腿坐在地板上,静静地看戏,在我是极难得而又奢靡的了。
又把《孟丽君》这部看了不下百遍的老片子翻出来,依然是越咂摸越有味儿。我倒不觉得剧本把孟丽君神化了或是王文娟把孟丽君演奇了,她还是平常人,是那种具有大智大慧大勇之血性女子。
且看戏刚一开场:
“逃冤狱,
丽君良策筹谋成
女儿胸怀凌云志
一幅丹青寄衷情
从此后,假凤展翅高飞翔
步青云,先中状元后拜相......
三年来,不识丞相是女郎”
我对她"举贤任能兴百废,惠誉政绩传四方"没多留意,倒是满门抄斩的危急时刻肯定逃、还不忘留给夫君一幅"真容"以此明志印象深刻。此后只要能伸冤雪耻,除了皇帝多大的官她也敢做,而且能做到三年都不让你们辨出雌雄。有了这些铺垫,孟丽君在戏里的诸多不畏惧就显得合情合理,三年间得发生多少事情,都扛下来了,这一回是牵涉到身家性命,更得力挽狂澜,如果说剧本把孟神化了,那应该说《再生缘》一开始就为孟罩上了神话的色彩:一个女子做了三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难道不神吗?
  再谈王文娟演的孟丽君,更不能说把这一人物演绎得有多神奇了。
且观第一场,她意气风发地与少华携手面君。听到父亲的惨遭不幸,她有着一丝黯然神伤;看到少华的忠贞不渝,她有着无比的欣喜与安慰;又猛听皇帝欲赐少华另配婚,也有了一时的震惊与慌张,但相对地,王文娟都做了较淡化的处理,相反还和大臣们相视大笑,与皇帝从容应对。毕竟已做了三年的丞相,什么风浪没经过,若强调孟作为小女子的那些心态,岂不早就露了马脚,如何让人能相信她能执政三年。唯一失算的是自己提了限期为"百日之上",指望那个"上"字呢,谁想万岁就定在"百日",这会儿她失态了,却会找时间--正在散朝,除了少华并不会有谁注意到丞相正为那三日之差发愁呢。
看到这里,最佩服少华探问孟会不会已不在人世时王文娟的几句念白,"唉,父母之冤未伸,鸾凤之愿未酬,她不会死去。"声调不高不低,配合着奏起的音乐,既流露出了对身世的沧桑感慨,又没有全失丞相的高深莫测,介于失态与不失态之间。待到猛一醒,“如有消息,定当奉告。元帅,等待佳音。”又玩儿一个 腕花儿,匆匆走开,这才叫失态呢。
“献图起祸”一场可谓高潮迭起。本来胸有成竹要以假乱真的孟丽君,还笑吟吟地指点刘国丈"看日光,限期时辰尚未到"呢,谁料少华如此沉不住气,将图献出不说,又道出女扮男装之事,这一回真的是大惊失色了。这一段的处理极富戏剧性,少华的"女扮男装"一出口,满朝文武皆惊,皇帝定神审视,虽没有看到舞台全貌,感觉这会儿,全场人皆静,被震得定住了,就只见王文娟,一个抖袖收袖,跃到最前最中,随着鼓点飞身后退,翻袖,再抖袖,把孟丽君此时此刻的心情全烘托出来。唉,“狂澜已有百丈高,他不该推波还作澜”舞台上皇帝和文武朝臣又动起,满腹狐疑互相打量,王文娟偏过头去不看颇有点尴尬的少华,一脸的焦急、丧气与怨恨,懊恼而又无奈地连冲少华甩几下袖,真乃神来之笔!
看到万岁神色有异,虽还不完全明白就里,但孟察言观色、急中生智的劲儿又来了,"愿借东风去退潮",终于机智地替少华免了一场灾祸。待到荣兰出场,方才松下一口气,总算是转了"女扮男装"的话题。那个自信、得意的孟丽君又回来了,你瞧她边审荣兰,边微笑着暗示少华前去相认,少华不肯,她已少了刚才那种怨怒,只是有些嗔怪--反正你认不认都行,这百日期限我算拖下来了。忽又闻父亲大人上殿,真假顷刻之间就要分晓,王文娟没有再用剧烈的身段来表达孟的惊惶,而是一次一次地转动眼珠,飞快地拿主意,以期度过一个个关口。
讲到这儿,我忽然想起自己曾有过的一些体会,我上初中时,有一次老师布置缩写叶圣陶的《粜米》,我写了两行就丢在脑后了,等到第二天每组抽上一人到台前念时我傻了眼,又见前面皆是好学生,我为语文课代表必逃不脱,那时候真顾不上慌了,急速地转着脑筋总结前面几位的大作,待到我第四个被叫,拿着空白本,抖着腿儿就上去了,居然脸不臊、声不颤,一个嗑巴一句重复都没有地拿下。回座位时小心翼翼地走,不这样当时就得摔倒。末了还被老师评为最优。想孟丽君如此大智大慧又久经沙场之人,岂能还输给我。
"游上林"一场,不是孟丽君毫无畏惧,而是不能畏惧。
皇帝的歹心已有所察,究竟已到了什么程度却不得而知,因此上只安排了"马房失火"只是为防万一。谁料这皇爷一开始就又是备龙车凤辇,又是骑马打探,又是握手相轻,又是出言调戏,形势急转直下,此时的孟丽君恨不得现在就"失火"呀。即便这样了,依照孟的性格,也绝不能弱,所以我感到王文娟在这一场时,用"烦"、用"硬",来对付皇帝极其正确。
面对一系列的非礼,虽然巧妙地对付过去,但是你看她始终眉头紧锁,万岁爷一拂柳丝,缠住了她的头冠,她极其烦躁又恼怒地拔下。红日西沉,摆驾天香馆,更是忧心忡忡,万岁"为卿才高貌美干一杯",只得惨然一笑......
到此时早就不是再掩饰自己是个女子了,只要你皇爷不彻底捅破这层窗户纸,我就跟你周旋到底。到这时,王文娟均采用了被逼得不能示弱的手段,遇到了这样的皇爷,倘有些许软弱,大祸必将临身。你自比鸟是恩爱禽,我让你知鸟比你懂礼仪;你要看人面桃花相映红,我却说心似"岭上青松色更浓";你言富贵在青春,我偏道视富贵如浮云。总之你硬我必须更硬,大不了以死相拼,让你皇爷灭了这念头。
王文娟没有用躲躲闪闪、软弱,无助来表现孟的极难处境,也不是面不改色的沉着应对,完全是被逼无奈的一种抗争,而恰恰最适合孟这样极聪明的烈性女子。她不是神奇,她是只有作为孟丽君才会有的必然选择。当听到皇帝要效刘备与孔明,终于要撕破脸了那一刻的茫然;听到内侍大叫"万岁"时,以为相府终于失火的那飞身一跃,都极准确地揭示了孟此时的焦躁心情。没能听到"失火"二字,瞬间的失望后,忽反应过来这"娘娘"二字岂不比"失火"更妙。皇爷依然不肯放,令回避,此时她略一沉吟,转身退下,那个镇静自若的孟丽君又回到王文娟身上。皇爷依然不罢休,娘娘也挡不住,姗姗来迟的"相府失火"总算救了她,王文娟用了逃跑的动作,让我感到她一出宫门就得瘫在地上。
王文娟老师的表演真跟剥笋似的一层一层展开,记得在哪儿看到她说"能日夜全身心地琢磨那些角色对她是莫大的享受",我想能这样眼睛不眨地欣赏她的精彩在我也是莫大的享受!


说说《孟丽君》
清 欢

《孟丽君》是我最喜欢的一出戏,正是因为它,我对王文娟从喜欢变成了真正的迷恋。当年,为了录下电台里的全剧实况,读小学的我巴巴地守着收录机直到午夜12点,全不顾第二天就要考试;为了录下电视台下午播出的舞台艺术片,我冒险逃学在家。至今,那些录象带和录音带还被我宝贝似的收藏着,虽然这部戏中的每句台词与王文娟的每个动作都早已深深地刻在我的记忆中。
忘不了她面君时的意气风发,忘不了她探病时的柔肠百转,忘不了少华献图时她的从容镇静,忘不了上林游园时她的绵里藏针,曾经为她上本时含义深长的规劝击节叫好,也曾为她会审时机警幽默会心一笑。这部戏、尤其是这个人,让我"平生未识消魂意,今日消魂我自知"。不少精彩的小细节,如探病下场前那个以扇遮脸、面露凄惶的表情,以及向太后上本后微露女儿态的妩媚姿态,都可称为神来之笔,充分显示了王文娟炉火纯青的艺术功力。
孟丽君这个人物本身有一种传奇色彩。在封建时代,一个平民能得到的最高社会荣誉为状元,最高社会地位是宰相,而一个闺阁妙龄女子竟能兼而得之,当然令无数女子感到扬眉吐气,孟丽君于是也成为许多人少女时代的女性偶像(包括我自己)。在此剧中,王文娟极为成功地展现了这个奇女子的内心世界,有得意有惶恐,有犹豫有紧张,演得极细腻,很有层次感。
新近的十集连续剧一直是网上越迷的热门话题,我对王文娟在此剧中的表演和唱腔,是比较欣慰,也比较满意的,因为比我预想的要好。
这些年里,心疼又无奈地看着她渐渐老去,在一次次表演中从游刃有余到力不从心,这对我是很残酷的事,但自然规律毕竟不可抗拒。记得九十年代以前,王文娟一直没有衰老的迹象,还上台演了大戏《神王恋》(可惜没有什么保留下来的东西,真是无法弥补的遗憾,这是她舞台生涯的最后一个角色呀),但一到九十年代,我明显地感到了岁月的无情,但也有欣慰的地方,就是与同辈的艺术家在一起,王文娟的艺术青春依然是保留得最久也最好的。
这三四年,王文娟的亮相主要只是和观众见面,除了香港回归的演出之外,不再演唱,因此在看新版《孟丽君》之前,我不敢有太高的期望,说实话是为她捏了一把汗。因此看了戏之后觉得非常欣慰,特别让我惊叹的是她还增加了许多新腔,让你不能不佩服她的勇气,以她的名望、资历,70岁的老艺术家足够吃老本,但她不愿意。我特别喜欢的是少华献图后两人联唱的一段,她唱完"滔天大祸早来临"之后的那个低头执袖的动作,百看不厌。
在新版《孟丽君》里,我们看到了一个有无可奈何、会遭人暗算,甚至有点走一步是一步的孟丽君。她的辉煌下的无奈、挣扎中的脆弱可能是更真实的、更深刻的,但很多人却更愿意看到她风光八面,愿意看到她举重若轻,愿意看到她事事料在人先,也许这仅仅因为,在这个人物身上,我们从来是投入的感情多于理智,寄托的理想多于思想。
然而,对于深爱着《再生缘》这部书的我来说,这部戏的意义却不同,它好象近乎完美地填补了一个我心中的"空白"。王文娟也正是因为爱极了这本书才决心要将它拍成连续剧的,希望更接近原著一点,这个想法可谓是深得我心。但这部书又是非常非常难改的,一直觉得丁西林简直太聪明了,他改的本子(八十年代版的原型)虽然伤筋动骨,可是就戏而言是那么地完美,三小时的剧情场场有冲突,有高潮,虽然陈端生可能说这不是她写的孟丽君,但这个才貌双绝的奇女子却早已深入人心。
这恐怕是我对新版《孟丽君》叫好的另一个原因了。一个你喜欢的人,怀着你喜欢的愿望,尽力做一件你喜欢的事,她挑战了难题,也挑战了自己。虽然来自戏迷的反应可能见仁见智,但在她看来,我想已是"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了。

比较新旧版之《孟丽君》

蓝 风

  不知怎么搞的,音像社货架上的80版《孟丽君》影碟突然之间销声匿迹,害我遍寻不着之下,买了盒带来听,也算聊胜于无。末学后进,浅谈拙见。
总的来说,在看了百儿八十遍的97版《孟》剧之后,突然出现了个80版,一开始还真有些接受不了,但很快便被王文娟再一次的折服了。由衷赞一句,王文娟真是越剧界的奇才,光用听的也能把人收的服服贴贴。
较之97版,王文娟在80版中明显的底气要足,许多地方高亢清亮的唱腔在97版中被不着痕迹地降了下来,虽说这平和柔婉而又不失金玉之音的唱腔别有一番风味,闻之如饮醇酒,丝毫不影响本人被迷得"七荤八素",但终究还是再次提醒了我们岁月的痕迹。除了底气上的差别之外(这是必然的),就我个人的感觉,80版中王的唱腔往往转折颇多,较之97版的光滑圆润,却显得不够从容了,所以,我还是比较喜欢后者的(定会有人说我先入为主了)。
就剧情来看,97版更忠实原著,除了孟丽君没当成公主之外,其他诸如孟嘉龄从哥哥变成了弟弟之类的一些小修改,皆无关痛痒,不足一提。在取精去废的基础上,基本上还是按照原路来的;80版与原著出入稍大,不但皇甫长华跌下了皇后宝座(事实上是根本消失了),皇甫敬丢了王位,孟士元拜相不成反而成了武将,假丽君成了荣兰小丫头,醉酒脱靴也没有了,观音图成了贺礼。但大体框架还在,加之对白又十分精彩,的确不失为一部好戏。
与80版相比之下,97版改动颇多,这一改效果有好也有坏,当然还是好处居多。如97版增添了洞房花烛这一段,这一段添的好。不但增强了戏剧性,更使孟丽君的大胆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同时也使梁鉴的立场顺理成章。
再有,新旧两版中对太后知情态度的刻画,看似相似,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角度。80版中的那一个,知情不惊,稳如泰山。与她老哥商量对策,分析利害之时,又不失高瞻远瞩。不动声色,点尘不惊,精明如孟丽君一开始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再看97版中的这一个,闻知真相先是大惊失色,进而怒火中烧,好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式!旧版中那一个尚知"过河岂能够就拆桥?"这一个却十足一个没主意的普通老太太,后来还是被人连哄带吓方才找了个台阶下,每逢看到这里,都觉得不舒服,不改也罢!
娘不一样,儿子也是前后判若两人。80版那一个把"此事还请丞相定夺"当成口头禅的大元天子,分明目光短浅、玩乐为先之辈,在朝堂上仍改不了嬉皮笑脸,油腔滑调。而新版中的皇帝却是心机深沉,处处威严。两个皇帝,分别符合了新旧两个版本的不同风格,应该说是各有千秋。
结局中有一个封不封公主的问题。就我个人来看,封了公主便不免又落了俗套,难不成少了头上这顶黄宝盖便不能过了吗?
好归好,赞归赞,却总有心结解不开。孟丽君屡次拒绝和皇甫少华相认,理由皆十分牵强。说什么"一旦有祸要害夫郎",不过是陈清利害,多嘱咐一声就是;说什么"奸佞未除怎下堂",父兄俱是高官,公公丈夫又都封了王,兵权在握,大姑子又当了皇后,整个儿一家子皇亲国戚,权倾朝野,什么样的奸臣,放着一屋子的老爷少爷不用,非要你来除?原著中的孟丽君不满皇甫少华娶了刘燕玉,又拉不下"师嫁门生"的脸面,方才不认丈夫,倒也情有可原,但却与这部戏的主题大相背逆,所以一定要改,但怎样编出一个好理由来,还值得推敲。
皇甫少华这一角,旧版精,精中带傻,新版傻,傻中带精,到底他是精还是傻?谁知道呢。
哦,还有,把这20年前与20年后两部戏的演员拿来比一比,主角之外,刘捷,梁鉴,孟士元等等皆由女将出马换成了老爷上阵,越剧不要男演员的"优良"传统之日益冰消瓦解,足见一斑。越剧就像一个离群避世的少女,终于又再慢慢地融合到人间来。

难忘的回忆
天 地

很小就喜欢看越剧,确切的说,应该说是喜欢王文娟。到剧场看《孟丽君》可以说是我拼命争取来的,用考试成绩和母亲交换来的,用平时节省下的生活费换来的。
《孟丽君》真的很出色,我看的是红楼剧团从新加坡、香港等地回沪的汇报演出,好象是在88年吧,当时在人民大舞台,早上6点多我就赶到那里买票,但是已经排在26位了。
我一共买了4张票,和我母亲,两个姨妈一起去的。我坐在第11排,真的很棒!王文娟当年尽管已经年逾六旬,但风采照人,最后一场金殿会审,她女装打扮,一袭白衣飘然若仙。孟丽君不卑不亢的风度,举重若轻的神态,机智敏捷的谈吐,使我永难忘怀。就因为如此,尽管以后我又看过单仰萍和郑国风演的《孟丽君》(也是到现场看的),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够超越我心目中王文娟的孟丽君所留下的深刻印象。
记得当年,戏近尾声时,大批的观众涌向台前,争睹王文娟风采,那场景,那份发自内心的虔诚令人永远难忘。

至性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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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情为他人,至性做自己。
郦明堂只是人生的一个阶段,甚至可说只不过是一道美丽的光环,该放手时应放手。自是急流直勇退,悠然林下快如何。可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
从来没喜欢过皇甫少华,他有点自私、又太稚嫩,但他是个真实的人,真实的男人到这份上,就被周围所称赞。孟丽君是个道德观、责任感极强的人,世俗要求她非有归宿不可的话,带映雪嫁少华可解除她的心理压力,纾解紧绷的神经。
从此也不必,取次花丛懒回顾,毕竟最多也只会是,半缘修道半缘君。
舍不得她去死,希望她最终做回一个普通人。平平常常才是真,人生落差最壮观。或机缘巧会,重新演绎另一段光彩;或平平静静, 有意无意间激起一朵朵智慧的浪花 。
年复一年的喜爱、痴迷于王派艺术,这种喜爱并不是一见钟情,来势猛烈却去得也快的那种,而是一种深深依附你身体,无时不在的爱。欢庆的日子,眼前出现春风得意的孟丽君,“号炮响,鼓乐鸣,幡卷东风。”湿漉漉的雨天,耳旁响起鲤鱼儿迟迟疑疑的呢喃:“他知道我是鲤鱼精,还会爱我吗?”……
恕我笔拙,难以表达,还是我母亲说得很直白,“王文娟是用整个身心在演戏。”说句得罪的话,她的那些弟子们,虽容貌、嗓音也有特色,但都做不到这一点,同样的角色,两相一对比,都觉流于表面,甚至是轻浮

孟丽君的柔情
有 齐

想象她娇俏缠绵若溪水涓涓。
难想象她含羞欲语若邻家小女。
孟丽君就是孟丽君。
她经历了满门抄斩的严酷,尝遍了乔装逃亡的辛酸,占尽了三年丞相的风流,她的智、勇,要远远强于她的貌,她的血气方刚,也要远远强于她的女儿娇柔。你怎么能指望着她就似一个平常女子一样与你相邻相若?
真难得的是,王文娟老师在"探病"一场中并没有一味地展示孟丽君的妩媚,而是着重赋予了人物放松的心态。
娇嘛,有一点点,羞嘛,有一点点。
一把普通的折扇,不是摆酷的道具,不是杂耍的花活,就仿佛心情的一道门儿,一次次地打开合上......柔情在那低头执扇把玩的缓缓中流淌着;在偷偷背后的直戳中肆意着;在女儿态的被觉察后匆匆遮掩着。
这是最轻松的一场戏。
没有了殿堂上的剑拔弩张,没有了众臣面前的气宇轩昂,只面对了一往情深的未婚夫,于是胆子放大了,心性儿也任意了一些,敢那么大幅度动作地去观少华的脸,敢用那么夸张的口吻笑谈少华的急性病,居然敢--拿出家藏云南普洱茶,连着急起来也全不似殿堂上的失色,一切一切,似乎只是跺着脚地笑:"你个天下第一号傻瓜!"
柔情的表达方式怎么可能只一种?
孟丽君的柔情自该是属她自己的,离常人有点儿远,就像她的智与勇,令常人有点儿够不着。

****** 追  鱼 ******
 

第一次观《追鱼》
故山秋

一次观看《追鱼》一剧是在家乡最大的一家影院中,虽然事过境迁,但有些事,一旦被人赋予了某种感情,在记忆中便会牢固地存在。情景依然,历历眼前,印象犹深。
应该说,那颇似一幅剪影:一个6、7岁光景的小女孩,独自站在巨大宽幅的银幕面前,深深沉浸在上面栩栩演绎的剧情当中。那孩子就是我,全不顾家人坐在几排几座,自她一从碧波中亭亭升起,我就从母亲的膝盖上跳下来,跑到了所有座位的最前面。也站在了那时我认为观看的最佳位子。
其实,我能忆起的第一次观看《追鱼》的情景仅此而已。那时侯,根本不懂什么艺术性、内涵之类的东西。毕竟年龄太小,加上小孩子似乎对童话、神话有着与身俱来的亲和力,我就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出戏,觉得她美丽神奇而善良。就这样极为认真投入地看着,要说看懂了什么,恐怕就是她扮演地鲤鱼精体现的真、善、美给我的最原始的感动吧!
如今想来,《追鱼》中的她并不是那中令人弹睛落目的美丽,但能叫人领略到她的气质,莫可明状的优美感觉。特别喜欢她一手执着花枝,一手将花瓣数落,一片片抛入碧波中,那情态,恬静,文雅,有着柔美温婉的佳人风范,微微的幸福笑容中,我能读出其中蕴藏的善良。难怪我会在那个最好动的年龄颇有韧性地站着看完了约两个小时的电影。

我时常会忆起记忆中的那幅剪影:一个懵懂的小女孩,站在巨大的银幕前,看一出美丽的神话剧。似乎是痴迷的我要走进银幕,却原来是她与她的表演走进了我的生命……

 

****** 春 香 传 ******

戏迷对话录

齐:从充分体现王文娟才华的方面看,我最宠爱春香。孟丽君比较戏剧化,又是女扮男装,又是巧施计谋.....剧情也复杂,是个讨巧的角色;林黛玉也会耍耍小性儿,又悲惨地死,算得上有戏可做。唯有这个春香,从头至尾没什么别的,就是忠贞,就是烈女,而王文娟能把这个人物塑造成天生就是这样似的,使我每次观看都只能瞪着个眼儿,张着个嘴了

清欢:
我看的《春香传》是电视舞台实况(八十年代版),几段经典的唱段耳熟能详:爱歌、别歌、狱中歌,或深情缠绵,或凄切哀婉,或冷静大度,有撼人心魄的感染力,当年王文娟好象也正是凭借此剧,坐稳了在越坛的地位,并显示了可与徐玉兰平分秋色的实力。
在《春香传》中,我觉得王文娟最充分地体现了她舞台气质中的一大特色:温柔中蕴涵烈性,这种烈性使王文娟的表演立体化,并在戏剧的高潮中体现出驾驭舞台节奏的出众能力。张爱玲在《我看苏青》一文中曾说苏青"紧凑倩丽的眉眼间有一种横了心的锋棱",张爱玲当时由此想到了《乱世佳人》中的郝思嘉,而我却想起了王文娟,想起了"一心歌"中的春香、"焚稿"中的林黛玉、"拔鳞"中的鲤鱼精......

出神入化的春香
木 子

觉得在《春香传》中,王文娟的演技更是出神入化。该剧中,春香没有水袖,但是王文娟只依靠眼神便把人物演活了。
"别歌"中当听到"先有小妾"时,猛得一抬头,眼神似乎是不可置信的,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接下来在唱"可怜才见月团圆"时,眼神慢慢移向别处,有一种对前途茫然的意思。最后在听到梦龙唱"只望你雪里青松长相守"时,目光忽然坚定,好象是下了某种决心。这一场戏中,春香的心理变化是复杂的。在经过了歇斯底里的绝望发泄后,重新回复平静。王文娟在感情收放的尺度上把握得很好。
我觉得王文娟比较适合演春香这类性格的女子,因为她在舞台上给人的感觉就比较坚毅,很奇怪她竟然以林妹妹成名。所以我总觉得现在的王派弟子娇媚有余,演戏时好象都有点林妹妹的影子,却缺少乃师的那种刚韧。

再谈春香
有 齐

晚夜深人静,又独自咀嚼着54年徐王的《春香传/爱歌》录像。看它的时候真是很小心翼翼,这份珍贵的资料只怕我很难再觅到(记得当初和店员小姐说我想要许多份时,她直跟看疯子一般),要是把它看烂了我可怎么好?!
我再也找不出比徐王更般配的一对佳人了!她们俩的手儿是怎样拉的,她们俩的肩儿是怎样并的,又是怎样地相互会心一笑,我只有目不转睛,等片子结束,才发现自己的嘴角很累,竟是随着她们一开始就翘翘地挂在脸上,这会子若被谁看到准要认为是疯子!尤其喜爱她们头儿靠在一起,身子轻轻地摇......那个美哟!
总觉得春香不只16岁,看这个传说,看这个剧本,赋予春香的所思所语、所作所为,都超过了她的年龄,所以尽管那会儿还不到30岁的王老师笑得阳光灿烂,我还是更喜欢80年代那个成熟一些的春香。笑靥如花、柔情似水的春香似乎舞台上可以找出许多,小人儿大气的春香却只有一个。其实你说春香对梦龙的爱情到底能深到怎样一个地步?一见钟情,新婚只三月,离别却三年,而且一去音信渺茫(很奇怪这一点),庆幸的是也没有李抛弃她的消息传来,所以我说她坚守的更是自己做人的信念,这种信念,王老师的表演传达给我的就是:即便李真的负了她,春香也同样会坚守着,只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对卞学道的拒绝,不是单单只有和李梦龙的爱情就能支撑的了的。

众口再说《春香传》

子:一直以来很爱她的春香,不为别的,只为那份沉静之美。她常被称为"性格演员",然只此戏,我向来都觉得原是她的本色。
很难想象,如今的演员来演那场"别歌"会是什么样子,只是她的那种冷静令人叹息。她的渲泄只有突如其来的几秒,而后归于沉寂。仅管知道松开手的或许是自己一生的幸福,然而这个春香,还是毅然把酒送别爱人。"将要没有郎君的春香,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纵使留下的只是李梦龙一句不着边际的空话,但又能如何?
前途漫漫,世事难料,水波不兴的日子终被打破。公堂上的"一心歌"只是支撑她的一种信念,"雪里青松长相守",虽然无法知道自己前面的命运会是怎样,她只是坚守着自己做人的准则。所以有时我会觉得,她并不一定为了那个遥遥无期爱的承诺,或许洞悉世事的她,只是为了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而已。
"狱中歌"那段她也并非象我们想象的那样义愤填膺,她似乎只是在平静地回忆那段曾有的快乐时光。既便唱到"定要叫狗官试刀锋",在收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的目光竟然会渐渐茫然。她没有怨过谁,既使李梦龙是个叫化子,她一样心静如水。在临死之前能见上心爱之人一面,对于春香来说业已足够。她为自己选择的路无怨无悔,所以她能够安然地对李梦龙说:"春香一定安度今宵,等待郎君明日再来"生死于她已无谓轻重。
这一个春香,没有丝毫张扬,没有半分夸张,她所展示给我们的就是这样一个娴静本色的春香,似乎熟悉,似又陌生。


清欢:
也爱"别歌"。
爱春香的理智与大度。明知今日一别,也许再无相见之日,但从极度痛苦里挣扎出来的春香,也就那么伤感而平静的一句"借问何人题别字,与我真结百年仇",真是温厚之极。
不久前看了慕名已久的韩国大片《春香传》,"别歌"里的春香听到李梦龙要走,先发了半天呆,然后突然倒在他怀里,揪住他衣服开始"撒泼打滚"。我大惊失色,也许韩国女子的性情本是如此?终究不太能接受。
看她的戏久了,她的角色给人的印象,大致是深情却理智的,无论感情如何投入,但灵魂始终保持着独立,绝对不给你依附于某个男子的感觉。既忠实于爱情,也忠实于自己,这点似乎很现代,也许,这也是王特别有年轻观众缘的原因之一吧。

故山秋:我是亮着眼睛看春香轻纱曳地,莲步轻盈地出场的。看她向众少女微微躬身施礼,看她含羞低眉间明眸流波。曼舞翩翩中裙袂旋转,手姿灵动变幻,而脸上的笑容是那样富有神采。等唱到“我把秋千荡”时,她把飘带轻轻一甩,一个美妙旖旎的细节动作:将飘带又略略一牵,伴着他盛满温柔的眼神。真是绝妙!
端阳歌里,听香丹猜出自己的心事:“小姐今日广寒游,带来了心事重重。”她把胸襟前的飘带冲香丹一甩,以示嗔怪,然后羞涩地微微偏着头,双手放在背后靠着,端庄不失俏皮,眼里是难以言尽的少女娇羞。
到了别歌里,她泪光闪闪,饱含了”忍泪佯低面”的辛酸。“你明日要往汉阳走……”,又字字送听。她的嗓音历来不是流丽轻扬的,更与穿云裂石无关。听她的唱多年,我感受最深的是两个字:感人!
分别在即,她紧紧握住了梦龙的手,但明白欲留不能,又终于掩面而泣。王老师的表演,是层层递进的,没有断裂,没有浓缩,不省细节,“纵然白头,我也等候。”她的唱拉回了我的思绪,只见春香与梦龙的手又握到了一起……
说起来《春香传》的剧情简单也极其普通:古典理想爱情的范本,有点波折,结果总是大团圆,但还是爱看。艺术实在不是“因为”、“所以”能说清楚的。

越情:最爱王文娟老师的柔中带刚。
要和徐玉兰老师的高亢华丽相衬的也只有王文娟老师了,徐派尽显小生的昂仰,王派的旦角却是不卑不亢,自尊自爱,尤其是林黛玉那冻结的火焰之美,孟丽君的尊严清高、不露声色真可称之为高山仰止。

清欢:记得以前说到过,50年代的春香,纯美可爱,但甜蜜深情却不及后期。如花年华与人生体验,也许实在是没有办法兼得的。看过很多年轻的演员演这一折,多少都演成了"小朋友在白相",而年长一点的呢,又往往失去了小儿女的纯真灵动。
也许王老师的难得之处,就在于她始终做着加法,于是她的艺术,也就随着她的人生,不断走向完满与成熟。

 

 

****** 关 汉 卿 ******
 

都云听者痴,谁解其中味
故山秋

于又一次在放松的心境下坐到了久违了的电脑屏幕前,她的唱正如薄雾般将我包围……
我把一段"双飞蝶"中她的唱腔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听,带着对曲调的欣赏,对人物的钦佩,一字一句都打动了我的心。
"迟与早,都一般,有几人,活百年?"这两句唱是极其自然,沉稳的,抑扬跨度不大,称不得激越,但透着大气。从她清晰而颇现力度的咬字,吐字,行腔,运调中能窥见主人公这一刻内心的坚毅与坦然面对生死的豪气。在接下来的一句"今日来心里清如水"中的"清"字上,王老师设计了一处细微精致而不雕琢的小腔,似乎能把听者的心也唱得澄澈清明起来。而后是字字铿锵"我们大家都心相连……"节奏渐快,感情浓烈,激情中隐约一股从容不迫。等她唱到"你看我,身穿窦娥的衣,足穿窦娥的鞋……"人物感情有一种蓄势后的突破。而唱腔上却是顺顺畅畅,一气呵成。在台上台下,戏里戏外与窦娥的对比审视中,朱帘秀更坚定了心中的信念,正如关所说的:"玉可碎而不可毁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呈现出一种透着女子特有英气的悲壮!
初听这段时总觉得它与典型的王派唱腔有着一段距离。反复听后,发觉这段唱中,不论是曲调,还是唱词都有反复。反复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重复,适当的回环、复沓被她天衣无缝地结合后,倒呈现出另一类风格的美丽。
很乐意作一个痴心的听者,带着虔诚去细细地品味……

 

****** 柳毅传书 ******


直把此曲作天曲
有 齐

她与陈少春的"湖滨惜别",惊异:好纯净的柳毅,但有点儿沉不住气的柳毅。诧异: 当时她的嗓子不很理想,但……很有"龙"女的样子!惊喜: 伴奏、伴唱--说简单不简单,似无招胜有招。
再听--
她的唱,从来都需要细细地品,越品越有味道!"理应相送到湖滨"一开头沙沙的音色,就令我神魂颠倒,就挪用了一下子,到了网页的动画中。
接着,听它千遍万遍也不倦--怎么也不敢相信它没有作曲!
它就是小鼓小镲小胡琴,咚隆咚锵一通儿敲,可我分明听得出主旋律,我分明感受得到它精心的安排。
我最喜欢那伴唱--近乎无伴奏的伴唱。"啊-啊-啊......"没别的字。
可是,水远烟微、玉楼歌吹、西风愁起...... 轻轻两点,勾出了人的无限心思,怎么想怎么有!!! 胜过了"气势非凡"的交响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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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房 会 ******

两个“书房会”
有 齐

不容易买到《毕春芳舞台生活五十年》,就为了看她和王文娟的《沉香扇》"书房会",很过瘾。
又买到王志萍专辑,也有"书房会"。哇!配戏的是吴凤花。但看完以后不觉有点遗憾。怎么说呢,两个人唱做都不错,不知为什么就是不出戏,没有彩儿。连我家小阿姨(河南的乡下姑娘,根本不懂越剧)看着半截儿,也嚷嚷没意思,还是毕、王那个有趣儿。我心下里也是这种感觉,反复看,似乎看出了些端倪。
毕、王的"书房会"充满了喜剧的色彩,毕春芳傻呵呵、憨乎乎,好好玩儿的。王文娟一改以前温婉、含蓄的表演,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怎么能不得意呢,虽说历尽千辛,毕竟能结硕果,不但双双金榜题名,这段姻缘更是有望因此成就。纵观全剧的剧情,书房相会意料之中,蔡兰英对徐文秀的一往情深也已了然于胸,然而就象现代女孩子明明知道对方深爱自己,却非要对方说出不可一样,蔡兰英还是要进行一番试探。
王文娟在把握这一场的蔡兰英时极妙,从头至尾浑身都洋溢着喜气,装腔作势时俨然一个得志少年,你不说爱我,我就偏要你说出口,说出来我就高兴,而且还听不够,要反复说,这个蔡兰英比林黛玉、祝英台、崔莺莺不知要"现代"多少倍。毕春芳傻是傻,憨是憨,还真认死理儿,你让我说我就说,你让我求我就求,反正是非王小姐我不娶,河南招亲你得让我去,把个王文娟美得就差跳起来,所以这两个是"大胆儿"对"大胆儿",戏就给碰出来了,这一点从观众不断的笑声也可略见一斑。
王志萍是我所偏爱的花旦,吴凤花是青年演员中我喜欢的小生。王志萍还真是嗲,虽说唱和大部分的做都与老师相同,但表现出来更多的是女儿的娇气,装男儿时软绵绵的,待吴凤花欲寻死时更是原形毕露,所以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也蛮可爱。吴凤花的唱和扮相都不错,就是缺乏毕的傻大胆儿劲儿,太正经。从剧情上来看,徐文秀敢扮家奴混入蔡府,敢私定终身于小姐绣帏,又为成就姻缘试场拼杀,实在不是个简单人物,所以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弟,毕春芳"耍赖"的感觉就特别好。吴凤花有点矜持,偏偏遇上个王志萍也矜持,这矜持就显得不太对劲,两个人之间的戏不容易出来,整出折子里除了唱得不错以外,显得没有高潮。
另外毕王俩人极会利用舞台,位置的不断变换让人不知该看谁好,又会调动观众情绪,两个人浑身都是戏;吴王相比就差一些,王志萍一般就是眼珠转来转去,时不时露露小女儿的娇态,俩人似乎有点各唱各的,各演各的。看过浙江卫视播的一些青年演员的戏,会唱戏不会演戏好象是通病。吴王她们俩是正剧的调调儿,却恰恰不对这喜剧的味儿,或许在舞台下看感觉好点儿也说不定,哪位有兴趣的可探讨探讨,好好的两个人儿,怎么能让她们默契起来呢?
王文娟这次的化妆是我所看过的她晚年作品中最好的,竟然显得比王志萍的年龄还要小,真是奇了!顶顶爱她的一句"蔡什么、蔡什么、蔡什么......",十足可爱的一个极能欺负人的少年,王志萍在这一动作上就差老师远了。王文娟也有失态的时候,毕春芳刚开唱第一句时,王大概是看到她那个傻样儿实在忍俊不禁,竟然“噗”地一笑笑出了声,慌忙用袖掩了口;毕学她的“小什么、小什么、小什么?真正岂有此理”的那个老虎跳似的动作让观众笑出眼泪,王文娟此时也笑弯了腰。但我没觉得别扭,因她一开始就赋予了人物真情直露、喜气洋洋的格调,所以觉察不出有什么过分,相反笑弯了腰倒显得合情合理。若说夸张,毕春芳也算能了,王小姐一声冤家泪如雨下(并不悲伤,更是撒娇),她不但要抱,还用衣袖为王擦脸,可从前面毕的傻大胆来看,一点不为过。书房又没别人,小儿女之情尽可宣泄,两个人都把戏做足了。但"现代"的时候也没忘了"时代",王文娟还是时不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是很得意的那种不好意思。
也不是什么都好。王文娟最后一句唱"今日里夫妻书房会"显得力不从心,气跟不上,让我突然一下子意识到她毕竟老了,心里难受了半天。若世上真有一味长生不老药,我自己决不用,就想给王文娟!
正要上网发帖子,忽然在"东方之子"里看到王文娟,我乐晕过去了!

再说书房会
木 子

一次看"书房会"这折戏是在毕派演唱会上,她和毕春芳合作的这段让我大跌眼镜。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她演这么搞笑的折子戏,印象中她演的人物都比较内敛含蓄。不过我还是认为演这一段她和毕春芳不是最配的,和范瑞娟才是绝配。
我觉得王的喜剧细胞在这出戏中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从一出场时的志得意满,到兰英我笑在眉头喜心里"时,把一个少女的俏皮活灵活现地表现了出来。在两人相互敬酒时,王的一个掩嘴偷笑的镜头真是可爱无比,相对于范的木讷憨厚,更显得王的玲珑剔透。当听了范的一番表白之后,王表示还要考虑考虑,给了范一丝希望,最后却对范来了一个双手一摊"小姐的终身我不依",让人忍俊不禁。最最搞笑的是在王一声"冤家"之后,王用眼睛一瞟范,这时的范倒也蛮接棂子,赶紧拿起水袖替王擦了几滴眼泪。说句实话,如果让王志萍和吴凤花来这么演,我会觉得肉麻得吃不消的,可是王和范演下来,我却觉得还可以接受,我想这可能也是老演员在演戏时的那种投入,会让观众情不自禁地陷进去。

三个版本的《书房会》
王 午

许是毕派鼻祖不够讨人喜欢的缘故,有人不怎么喜欢王毕版的《书房会》,但是我个人是最喜欢这个版本的。
毕派不管是唱腔还是表演,都独特的有点怪怪,如果不是"先入为主"地去接受,恐怕还真有点适应不过来。以前有人说她是"一边玩着一边干"的那种风格,我觉得挺到位。这样的风格--其他的戏不敢说--放在这个喜剧气氛颇为浓重的段子里似乎挺合适。
作为女小生,毕后期的舞台形象确实不太敢恭维(年轻时似乎还倜傥),记得一次拿王毕的《书房会》>到学校宿舍放,一个对越剧完全门外汉的同学,听到她自报家门说"倒叫文秀无主张"时,忽然来了一句"长得这么五大三粗,竟然叫文秀!"可见她确实"虎背熊腰"了(一网友语),还有"唱起来像被西北风呛到了"(一网友语),"在台上过于随便"(一网友语)。但是这正给了一个需要衍着脸耍无赖的徐文秀很好的先决条件,这样风格的徐文秀跟蔡兰英的故意捉弄是相得益彰的,因为他给了蔡足够的自由空间来发挥她的调皮劲儿,使得这个蔡兰英比其他两个都更为俏皮,灵气十足,还带点狡黠。一上来就摆足了架式准备欺负人,表情又十成十的丰富,当徐说到她"三次回眸含深意"时,忽然来了个大大的不好意思,那个幸福劲儿!不好意思了还没忘记接着欺负人,不把人捉弄够了就是不罢休,得完了便宜还卖乖。偏偏这个徐文秀就是脸皮够厚,赖定了人就跟扭股儿糖似的,管他男儿膝下有黄金,先把美人抢到手再说。
这样的徐文秀和这样的蔡兰英岂不登对?
范王版的徐文秀,一出场便是个不解风情的"梁哥哥"。虽然也是衍着脸,但是却直冒憨气,让人都不好意思捉弄他(欺负老实人怎么下得去手),捉弄了也没有"成就感",搞不好还会有点负罪感。这样一来,蔡小姐的调皮劲儿似乎就无用武之地了,人物的性格就打了折扣。另外这个版本也存在戏曲电视的通病,就是空间上的逼仄感,表演受了很大的压制,情节的连贯性也不够好。
与丁赛君的那个版本,就唱腔上来讲应该是最精致的,因为本来就是清唱,自然就全神贯注的着重在唱上。表演上自然也无从比较起。

说说各版《书房会》

叮当

版《书房会》里,最爱的是丁王版。嘿嘿。原因么自然是出于对丁的偏爱,要论艺术功力,范毕自然绝不在丁之下,但艺术欣赏很大程度还是取决于个人的审美情趣及习惯。

丁虽宗范,但她们那代人都有自己的特色,即使学某一流派。范的特征音调丁似乎用得很少,说像也只是在似是而非之间,更多的是感觉。艺术风格总是能归之于大类的,比如范丁都给人忠厚的感觉,可其间又有差别,比如范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憨厚、耿直、豪爽,而丁则是温厚、诚挚、清秀。丁和王配戏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兄妹而非恋人(自然兄妹型的恋人也无不可),而且丁永远都是个受欺负的“哥哥”,王这个妹妹总显得特别的伶牙俐齿,隐隐地还有那么点霸道任性(比如《兄妹上街》,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妹妹在家没事老欺负哥哥)。这与和范的感觉还不一样,虽说王也欺负范,但毕竟还是恋人的感觉,时不时还露一点小女儿情态,不像对丁,可着劲儿地欺负,一点都没顾忌,嘿嘿。

再说书房会,除却私心还觉得就总体水平来说丁王版是最好的,清唱版和舞台版记得小时候电视里都放过,那会正是八十年代初,丁王的状态都还不错,相比下舞台版更出彩些。而范王那个是90年代拍的,两人都到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阶段,又是实景拍摄,空间的逼仄,限制了演员的表演,比如王唱完那句“小姐的终身我不依”后朝着徐文秀有点赖皮的一笑,接着一个大甩水袖,在舞台上是何等的出彩,而在实景里不仅仅是不适合,明显王做得也别扭。另念白和唱的不同期(很明显念白是现场而唱是棚内录音)也使得演出效果打了折扣。范王的合作留下资料的仅此一部,以前虽有合作但也不多,知道的也就第一届戏曲研究班汇报演出时和范的《盘妻索妻》,及1958年的折子《踏伞》,倒是最近翻旧报纸,发现1954年范、王和钱妙花演过一次《书房会》,向往中……

至于毕王版,几乎是从头笑到尾的,而且是每看必笑,也许是从来不拿它当正经戏看,所以也不会想毕晃悠着肩膀抓耳挠腮的样儿是不是符合徐文秀的身份,要正经从戏的角度看,毕的表演的确是过了点,而且两人入戏都不深,比如王唱“你我鸾凤两分开”的大段叙述时,有个地方毕明显开了小差,等王回头看她才回过神来做了个对应的眼神。而当毕忸怩着身子做“小什么,小什么”的动作时,王都笑弯了腰,直差叫“哎哟”了,嘿嘿,两人都出戏咯。

最后再说说姚竺的《书房会》,说到这个有一笑话,一次在我的强烈推荐下,有人载了那段来听,听完问感觉,回说就像俩絮絮叨叨的老太太在聊天,偶听了大笑,事后细细琢磨这话还有点意思,老唱片初听特别是不用心听的话的确给人这感觉。

究其原因,偶觉得有两点,第一是音乐上的单调,包括唱腔,不是不好听,但单调,有点像老和尚念经,哧溜哧溜地顺耳就过去了,没感觉。其次就是感情比较糙,不细腻。比如偶听赵瑞花和李艳芳的《楼台会》,仅能感受到人物最基本的悲喜,而缺乏层次感,也可说是情感表达上的一种单调,无法真正打动人。但姚竺的书房会是个例外,头一回听便很吸引人,尤其是竺素娥,感觉这个徐文秀“另类”得很,既不是范丁版的忠厚,又不似毕的故意搞笑,有点黑色幽默的意思,也不单这出戏,其他竺的老唱片也是这个感觉,尽管嗓子不好,唱起来却不紧不慢,笃笃悠悠,似有“偷懒”之嫌,听着却很熨帖舒服,这点上和王倒是蛮像的,嘿嘿
 

**** 皇帝与村姑 ****

山野清风沁人心脾
木 子

近常常要下乡,一路上看到两边的农田里整块整块的油菜花已经开得金黄金黄,懒洋洋得靠着窗口,总是不自觉得想哼起《皇帝与村姑》中的那段"早也盼,晚也盼,蓦地喜讯天上来。"的唱腔,自己也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心情会那么好!
想着想着,她那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便渐渐浮现,想起她的那句"壮士你要喝水呀,我是滴水不给……",抿嘴一笑,然后一个调皮的转身,引得那个落难皇帝跟在身后直转悠。看惯了多愁善感的林妹妹,也看多了运筹帷握的孟才女,这个天真的村姑就象山野的一股清风沁人心脾。
喜欢她的笑容,这笑容会让你觉得晴空万里,所有的阴霾都会一扫而空。还喜欢这笑容所透露出来的那种亲和力,一切似乎都变得至善至美。
原先自己也会感觉奇怪,为什么总会想起她演的村姑?后来发现自己喜欢的其实是她在戏中那可爱的笑容,那笑容使她美丽,那笑容也使我感动。
拥有她的笑容就象拥有春天的一缕阳光,温暖而又亲切。岁月带走的是如花容颜,岁月留下的是不老艺术,她的笑容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

 

********** 毋 忘 曲 **********

当年的《神王恋》
天 地

年曾经费尽心思争取来看《神王恋》的权力,座位是在18排还是16排已经记不清楚了,是在人民大舞台上演的。当年的人民大舞台曾经给我留下过许多美好的回忆,但是如今那里却成了一片工地。
剧中的尼娜由张月芳主演,天门是刘丽华(好象是),王文娟饰演的慧清在上半场快要结束时才出场。当时好象是一个群众场景,舞台上人很多,大概就是天门就要被杀之时,大法师宣布天门是神王的转世。剧场内突然一片声音,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连忙左右打听,大家告诉我"王文娟出来了,王文娟出来了!"于是我便急急忙忙地举起望远镜,想看得更清楚一些。王文娟当时一身女装,白衣飘飘,如玉树临风。最后上半场结束的场景是这样的:大法师好象命令慧清女扮男装监视神王,慧清双手合十,举到与头部差不多的高度,屈身向大法师行礼,表示遵命,默默无言,始终保持着一种极其优美的姿态,此时大幕缓缓拉上。场下掌声雷动。当时我就觉得,一个优秀的演员哪怕她一言不发,但她的整个形体语言依然满身是戏,具有一种无声的震撼力。当大幕拉上时,慧清那飘然若仙,无言中忍受着屈辱与无奈的身形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动。
尽管上半场王文娟只是惊鸿一瞥就退场了,好在下半场一开始就是慧清的戏。可惜全部都是男装打扮。神王恋中的服装比较特别,我不是很习惯。所以王文娟在此剧中的男装服装我也不是很满意,表现不出她风流倜傥、万种风情的神韵。下半场中有一场是以电影蒙太奇的手法演出天门和尼娜两人互相思恋的戏。慧清只是穿插其中,默默地为天门端茶倒水,翻书焚香,以侍卫长的身份服侍天门。虽然这其中没有一句唱词,但是却更让我心动、心疼。确实就如人们所说的,王文娟的表演需要你来用心去体验那一种内在的激情,体验在平静外表下蕴藏着的汹涌激流。
在整出戏中,王文娟最长的一段唱就是那段后来大家都比较熟悉的"我本是出世贵人私生养",由于王文娟在戏中的唱比较少,所以在这段唱时,剧场内掌声一直不断。最后一场中慧清的死让我感到了一种凄凉的美。她劝说天门快点逃生,而自己却喝下了毒酒,临终让天门把他的衣服披在慧清身上,借此逃命时,真的让人感到十分伤心。那时我就忿忿不平,天门有什么好?!值得这么美的慧清为他如此?!慧清死了,王文娟不会再出场了,我黯然神伤之余,对后面的戏也一点没有心思了,只顾坐在那里回味前面慧清的美丽。
不过皇天不负苦心人,剧终谢幕时,王文娟又出来了!一次又一次的谢幕,开始是全体演员谢幕,后来是几位主要演员,最后是王文娟和张月芳、刘丽华一起谢幕。下面的观众一次又一次的希望王文娟再谢幕,希望她单独出来谢幕,但是王文娟始终拉着张月芳和刘丽华两人,也许她觉得此剧的真正主角是她们两人,不该喧宾夺主。尽管张、刘两人也再三谦虚,表示让王文娟一人最终谢幕,但王文娟始终坚持拖着她们两个。我觉得艺术家到了这个年龄,拥有了这份声誉,这么多的崇拜者,应该是"云白风清",看淡很多世间的虚名了!直到大幕最终拉上时,王文娟也没有一个人出来谢过幕。也许对很多越剧迷是一个遗憾,但我在淡淡的遗憾之余,也有一份安慰。我总是希望我喜欢的人是一个完美的人,也许这就是我为什么总是避免和她走得太近的原因吧,我还是喜欢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她,欣赏她。

 

****** 艺 术 魂 ******

浅感《艺术魂》
故山秋

段日子里,天天听那两盒《艺术魂》,到现在记不清反反复复听了多少遍。
好久没听王老师的"新作"了(《艺术魂》我以前从没听过),初次听该剧时兴奋得不得了,可太兴奋了反而难以体会其间的无穷魅力,总拣临睡前最平静的心境下,才敢细细聆听品味。
莫名的,像是为了留守这瞬间如此真实的感动,又像是为了赢得更多的时间来参透剧中人的心情,我居然总是下意识地按下"stop"键,怕这刻真实的感受转瞬即逝。耳畔的越腔一瞬间停顿了,凝固了。静谧的夜唯有心在动,情在动。
我不可能看到王老师在剧中的表演,但无法阻止自己努力想象她扮演这位传奇人物的神态,但我不得不欣慰而幸福地承认有时候耳朵比眼睛更真切,更真实,真实得通向心灵深处。
最震撼人心的是方玉莲得知南京沦陷的消息后,独具魅力的念白。(其实整部广播剧中她的念白都非常令我倾心的)接下来,是"南京一片血泊",战马嘶啼,炮声轰隆,方玉莲对丈夫的一声撕人心扉的呼唤,尾音带着微微的颤动,王老师特有的质朴音质使我沉浸在感动中。看过太多爱国主义教育的文艺作品,唯有此剧居然如此强烈地又一次牵动我潜藏于心底的浓烈的爱国情怀。豪情一起,那一夜,我眼巴巴听到凌晨才合眼。
 

****** 梁  祝 ******

从《梁祝》说开去

有齐

文娟的《梁祝》似乎是叮当当初最不愿推荐给我的一出戏,那是五十年代初,她的嗓子被折腾坏了,《十八相送》、《楼台会》,是听起来最暗哑的两段。
但我还是喜欢她早年的那种唱法,这一阵子,便是工休间喝咖啡时也要塞了耳机听上几句。
徐的梁兄还是厉害的,一上来劈头盖脸“你怎能嫁与马家贪富贵 !”,英台也急了,“你难道小妹心意尚不知,我岂肯嫁与马家贪富贵?”。最喜欢她唱“家”字,这是这句的最高音了,绝不是科学发声,生生扯了上去,声音有些嘶哑,唱到最高处竟又拐了个小弯儿,然后吞掉,又痛又委屈。
我有时候琢磨为什么现在许多人唱起戏来总是少了味儿。你若说感情嘛,他也唱得声声情、字字泪,也不能说不投入,但我总觉不如冠它一个“越调歌剧”更合适。前一阵子听了不少遍支兰芳的段子,若说调子,真真与王文娟的联系不上什么,但是在“字”的处理上,王和许多同辈的人,无论以后再如何变出各样的调子来,还是秉承了老老艺人们的传统。字咬得实,但唱出时,有的要“吞”,有的要“抖”,有的要“暗”,有的甚至要“撕裂了开来”。这样的字的唱法,在王这一辈人中实在多多,各人却又“吞”的不同,“抖”的不同,“暗”得别样,“裂”得万种,即使同一人,换了不同的剧目,便又是一番不一样。
王的英台唱“你要知堂堂衙门八字开,官官相护你总明白”,唱到“总”字,便抖上两下,突然就吞掉了后面的音,“明”字略有点儿艰难地落到底处,也要抖上一抖,换了现在许多人唱法,“明”字落低轻松容易得很,就直直地软软地跟上了“白”字,情绪韵味儿当真差了不是半点。
王文娟后期的演唱其实也是在向“圆润”进军了,她后期的调子在旋律上大大加强,又学了些科学发声,声音有了更多可塑性,可是万变不离其宗,“纵然磨尽西湖水,也难诉,我这无限相思情”,多么柔的情,多么绵的意,到了她唱出嘴,“西”字就要吞上半边,“诉”字就得断上两断,别有一番劲道,情也到了,意也到了,偏偏就不让人起腻……这岂是你唱两句甩腔落调就学得来的?又岂是你满面洒泪、满台疯跑能做到的?!

不一样的《梁祝》

木子

经在网上下载了许多唱段,有些只是听过而已,有些则时常拿出来品味,比如徐王的《梁祝》。
徐王的《梁祝》只有“十八相送”和“楼台会”,然只这两折便让人回味无穷。
“十八相送”的词和范傅版的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一两个比喻。“书房门前一枝梅”,傅的这段唱很轻巧明快,王的则不同。不知为什么,徐王的这折十八相送的起始音乐就很沉重,再则王一向以平稳见长,所以“书房门前”的这段唱相比傅的应该稍为缓慢。其实纵观整折,王一直没有象傅版的那样心事直露,她只是在不露声色的表白。那句“若嫁和尚定要嫁兄长”给人的感觉就象邻家小妹,习惯而养成的脱口而出。最喜欢王的那几句:
黄泥墩,黄泥墩(),
里面葬着一对有情人,
他两人生同罗帐死同寝,
生死一起不离分,
梁兄啊,
你我兄弟百年后,
能不能双双也同坟?

喜欢王用那种老腔老调娓娓唱来,最初听的时候,在“不离分”处明明觉得她会把调子上扬,可是偏偏是下走的音。同样的还有“也同坟”三字。一直觉得比徐王更早一辈的演员,行腔的时候更喜欢把结束的音往下走,徐王也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想必总有点痕迹留下。  
楼台会起始的伴唱“小别重逢梁山伯”不同于我们常听到的那几句,非常悠缓的调子,“三分欢喜”处用了个降调,给人一种莫名的伤感。很喜欢这段伴唱,你可以很清楚地听到几个特殊加重的咬字,似是有意却又无意,比如那句“但见他笑容满面访九妹”的“妹”字,听上去突然声音高了几分,让人不免一震,但很快地下一句“英台是痛心如绞强颜欢笑上楼台。”合声就暗了下去。好的伴唱有时能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喜欢王的唱,朴素中夹藏着明显的忧郁。徐在楼台会中的唱听上去有种苍凉,唱词应该是很欢喜的,如“愚兄要讨一个喜讯把家回,大红花轿早来抬”,却远没有范在这折中的那种喜悦。   
“记的那年乔装扮”是王最长的一段唱,喜欢王的唱腔组织,松弛有度。开始是慢板,然后接清板,清板中不忘小腔的修饰,并不是平铺直叙到底。“谁料回家就出意外”猛地转快板,到“骨肉相逼受熬煎”时放慢速度,“千斤枷锁打不开”中的“不”字和“开”字中间停顿了一下,表明了英台的无奈和无助。跟着再转慢板,直到“此心长随你梁山伯”。如果用心听,个人觉得这段丝毫不亚于傅的“记的草桥两结拜”,两种风格两种味道。王一般不象傅那般大起大落,但就在那种看似简单的唱腔中给人一种震撼力。

 

****** 忠 魂 曲 ******

谈谈《忠魂曲》的唱与念
故山秋


听《忠魂曲》中她的唱,感觉象是在同普通人作最本质,最真诚的情感交流。
戏的第一段,是两人分别时的唱腔,与春香别梦龙比较,这里少了缠缠绵绵的儿女情长,多的是对美好前景的憧憬。当然也有作为妻子对即将远行的丈夫的叮嘱。浓情蜜意,都囊括到了一声晓鸡后"黎明前,晨风急……"的委婉深切中了。不多的几句唱腔,没有仅仅停留在低调的"上言加餐饭,下言长相忆。"中。有普通人此刻的心境,也有革命者的襟怀。
当项明牺牲的噩耗传来时,她在"明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后,通过叙述对自己亲手为项明制作的布鞋的期望中,满含深情地让听者似见"热血点点红",似感"心中阵阵痛"。这原比平铺直叙来地震撼人心。
"莫道是人隔两地各一方"这段,通过四个"忘不了"一个"更难忘"。层层递进,唱腔的板式随着人物情感的发展才渐渐慷慨激昂起来。她总能用旋律来娓娓描绘出一幅幅生活的画卷,不知不觉中将听众的听觉转换成了更加形象生动的视觉,也许这也正好解释为什么我们对她的唱会这样记忆深刻。
"遥望井岗问亲人……"是我经常选择着听的一段。而从"润之啊!……"开始就由内心情感抒发转向了对丈夫的迢递心语,完全是人物心声的外现。有对丈夫处境的担忧,更多的是对革命前景的担忧。直到"两地同心"才把这种担忧转化为了情感的互融,这使我相信这种情感是无须修饰的,自有一份心灵的沟通与默契。也唱出了革命乐观主义的气势。
古人作诗往往"为求一字稳,耐得半宵寒",王老师能唱出这样深情美妙的旋律一定也仿效了古人的这种风范。
念:
与其他传统戏相比,这出时装戏在人物念白上加重了分量。但没有念多唱少的枯燥感。杨开慧同梁正熙的对话中完全可以看出一个真正共产党人的从容不迫,机智沉稳。如这一句:"梁队长对我家还不大放心,这位兄弟……"在运用语调,音腔上一起一落,一张一弛,有条不紊,丝丝入扣。把主人公此时要表达的弦外之音送到了观众,听众的心里。当梁正熙走后,她宽怀及稍快的的语速恰如其分的表达了那时的氛围。言辞语调似乎在不经意间透着革命者才有的干练、利落。
她同张老先生的对话中以及与何键的最后的对白中非常突出一个咬字的力度问题。她没有平均用力,而有轻重缓急,也注意了抑扬顿挫。而与敌人的交锋,又可谓字字点中反动派的要害,有绵里藏针的力量。体现了她在念白上的功力。" 听说,何司令也曾带兵去围剿,结果是……"一段念白极为潇洒自由。把临危不惧,反而谈笑自若。这是一种人格的潇洒。
相形之下,对赵阿婆,对湘妹子,对农友,对战友,她的话语透露的是另一番真情,听着就有一种亲切。很喜欢她对乡亲们宣传"秋收起义"的那段念白,简单明朗,让人能听出信心,听出希望,听出勇气和力量。
又如开头一句:"明哥,农友们来了。"丝毫不拖沓,就跟平时说话没什么两样。她同毛泽东分别前回忆的一段:'那是1923年……"(这段的背景音乐我也很喜欢)难得虽是分别在即,却给人一种家的温暖,通过音乐缓缓流淌。"过眼滔滔云共雾,算人间知己吾与汝"两句《贺新郎》,念得情真意切,直叫我百听不厌。

其他:
王老师塑造的杨开慧的形象没有落入那个特殊时代英雄人物"高、大、全"的窠臼。虽然这是一部革命题材的作品,但以越剧的表演形式出现它的抒情性仍很浓郁。该剧面对观众,没有耳提面命的说教,强调的是艺术的潜移默化的教育功能和审美作用,我也总认为衡量艺术的一个标准就是是否能打动人心。让受众主动有意识的接受,并渐渐自然的产生喜爱,才算上乘。
剧中张国华的念白我听起来很不适应,湖南腔又带了一些越凋,硬生生又不纯正,怪西西的。特别是引用鲁迅先生的那句名言:"世上本么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还有"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一句,总觉怪别扭的。当然,我的个人感受中不排除我对湖南话的生疏。而范瑞娟老师在其中的杨母唱腔虽然一开口就让人不得不联想到那个淳朴,憨厚的"梁哥哥"。但她同梁正熙的几句唱腔则玲珑鲜活的体现出范派的主要特点。
难得王老师在演此剧是丝毫不带对她而言早已驾轻就熟的才子佳人戏的痕迹,一改昔日大家闺秀或荆钗布裙的旖旎委婉,摇身一变成了刚毅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她演活了一个可亲可敬可爱的"霞姑娘"。

 

****** 综 合 ******

王文娟舞台人物杂感
有 齐

小的时候看王文娟老师的黛玉,总以为她本人也是那样,着迷得了不得,以至说话走路都神经兮兮的,差不多把自己原来的性格颠了个个儿。所以后来在仔细品味《追鱼》、《孟丽君》等剧时,我会很惊讶,惊讶于王文娟的演技,同样是佳人,却能变化出万千的面貌来。
鲤鱼精肯定是很美的,虽然是以金牡丹的像貌出现,但是张珍不是说了吗"好一位美貌的小姐"、"桃李丰神容颜美",王文娟的处理却妙,她在经过"巧扮牡丹"、"井台寻死"、"大闹相府""碧水连天"等一系列的"妖术"时,仍然把鲤鱼作为"人"来演,所以你不会觉得鲤鱼是仙,你也不会觉得鲤鱼是妖,她是"精",是一个精灵。
春香更是佳人,南原第一的姑娘嘛!许多戏考在记录剧情时都说歌颂了春香梦龙坚贞的爱情,可我从王文娟的这一角色上读到的远远不止这些。与其说春香是对爱情忠实,不如说对自己忠实。那句对房子的念白真好"使道公子?与我素不相识见我作甚?"短短一句话,我明白了春香做人的原则,将自己的人格摆在第一位,而对爱情的坚贞,也是她做人原则中的一部分,表面上看她恪守的似乎是对李梦龙的爱情承诺,其实她更是在尊重自己,信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再看她演的孟丽君、慧梅、王玉贞......个个都是佳人,又个个都不同。谁要说越剧的才子佳人戏如出一辙,那只能说明:不是编导水平太差,就是演员演技太糟。
不是佳人,王文娟也能演。
村姑张桂兰,没有一句词说她美若天仙,甚至她还真有点"俗",女伴们描绘她将成为女财主、贵妃娘娘时,她不也是美滋滋的吗?尽管《皇帝与村姑》的剧本比较一般,但王文娟却是尽可能真实"还原人物的本色。细数她的众多角色,都有着现实生活中许多人物的影子,这让我越发对她这个人和她的角色,都感到实在。
总说越剧的题材相同的太多,但从王文娟以及众多的老艺术家身上,我体会到,舞台上的人物,没有完全相同的,这也是我一直倾心越剧的一个原因。能从相同的题材,演绎出不同性格的人物,更需要演员的功力,需要演员对生活有高度的概括能力和分析能力。

唱念做打 浑然天成
浅 一

时暗问自己,为什么如此钟情于王文娟的表演艺术?总觉有一种美深深吸引着自己,使人着迷。那种艺术之美是多层次,多样化的,熨帖地表现着不同人物的不同性格及不同命运,如一幅幅描摹精湛,细腻的工笔画,给人赏心悦目,使人流连忘返。同样是才女,林黛玉与孟丽君的性格截然不同,同样是多情种,鲤鱼精与王玉贞又千差万别……王文娟根据她的体验,运用她的唱念做打,准确地向我们展示了一个个人物丰富的内心世界和鲜明的性格。
唱:单从个人经历而言,我接触她的录音资料远远多于音像资料,正是她的唱使我认识了她的众多艺术形象,可见她赋予角色的音乐形象是相当丰满的。没有观赏过《关汉卿》,但通过电波可以认定朱帘秀真是"玉貌歌喉",没见过方玉莲的面,但确实看到了玉莲那颗对艺术的执着之心及对亲人的关切之情。王文娟讲究"以情创腔,以腔传情",即便后来的电视《孟丽君》嗓音不复往昔,但唱腔中那浓浓的情,与人物浑然一体的感情成功掩盖了岁月的痕迹。
念:王文娟的念白,我认为是越剧界最出色的,那句"你倒说说看什么放心不放心的?"堪称经典念白,让人化烟化灰也值,春香的"因为这里是你最喜欢的地方,公子,我们回去吧?"使文静的春香带有少女特有的调皮,拉近了观众与人物的距离,更不必说《孟丽君》中举不胜举的典例,不紧不慢,充分显示了人物的沉着、机智、才学、胆略。
做:王文娟的做工是有目共睹的。林黛玉从轿子中怯生生地出来,那眼神,那举止,就让人认定就是林黛玉;鲤鱼出水面后"小仙……"那眼神现在的演员是望尘莫及的;再如《百年歌》中春香没有一句唱腔与念白,就通过倒酒的姿势,头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碰到地,达到了浑身是戏,浑身是美的境界,活脱脱是一个文静中带有羞涩喜气的朝鲜少女形象。王文娟的做工来源于对生活的细致观察及准确表现,高明在于自然,恰到好处,与角色的一体化。最反对王派学生动不动演林黛玉,林妹妹唱王派最合适,但你唱王派不一定就能演林妹妹,作为特殊气质的形象,唱可以学有些神形是学不来的。
打:一向认为擅于古典抒情的越剧,打是点缀。鲤鱼的拔鱼鳞,慧梅的舞剑都从人物出发,为全剧増色不少。不大喜欢现在很多傅派花旦的《行路》,有卖弄技巧之嫌,那桂英舞得累唱的累,让观众分散精力忽视人物,失去了剧情原本应有的凄戚之美。
王文娟艺术形象深入人心,在于她把角色的深切感情注入唱念做打中并表现出来,不留痕迹。喜欢那种自然,不着痕迹,恰到好处,浑然一体的表演。真是唱念做打,浑然天成。

别有一番滋味
有 齐

几天,买到了58年《北地王》的录音磁带,虽然只有"杀宫"一场有王文娟的一些唱,还是勾起了我的瘾,反反复复听了许多遍。
这里面的唱与她八十年代后的演唱有着很大的不同,基本全用的是本嗓,旋律上也不如后期那么丰富多变,但是具有着她本人嗓音上的极大磁力。其中一句"殿下你若再犹豫要后悔长"属紧打慢唱,一开始"直"着出来,到"悔"字才走一个曲线,与现在许多青年演员往往扯高嗓子来表达焦急、激动的处理方法不同,音量并不太大,但绝不能说没有力度,感觉那声音可以在剧场"打远儿",同时颤音的运用偏偏使腔调走向了低回盘旋,更令人伤悲不已。
在后期演唱中比较少见的还有中速的叙事清板,在《追鱼》中鲤鱼向众师兄求助时有比较长的一段中速清板:
(白)师兄哪里知道
(唱)有一书生名张珍,与金牡丹幼年订婚姻,金宠嫌他无功名,欺贫爱富要赖婚。张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在碧波潭畔攻书文。只因他,一片挚诚情意真,不由小妹动凡心。因此我,变作牡丹俏模样,与张珍,海誓山盟订双身。
我当时听这段唱时,可以说完全是个越剧外行,可是她的吐字之清晰,令我一下子就听写出了全部戏词。这段唱在节奏的把握上,气口的运用上都很难,可听王文娟唱起来相当地轻松自如,好像就在平平常常地说话一般。诸位若没有听过,可以去参考她《红楼梦》中"我不顾苍苔滑天色昏"一段,很类似的感觉。

也说王文娟早期的唱
清 欢

文娟早期的唱腔倒确实是比较平实的,旋律的变化不多,大起大落更是罕见,但绝不是平淡的,她极善于用微小的音色、咬字变化来表现人物的情绪,记得我们都赞过她表演上出彩的细节,但她声音上的"细节表演"也是一样的动人。
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她的声音,不是那起俗人口里的"清脆"、"银铃般地"与"莺声燕语",而是别有一番纯美与醇厚的韵致,有别于一般感觉上的"金属质",没有那么尖锐,她是温润如玉的;没有那么“嚣”,她是沉稳内敛的。
她的中板唱段也一直是我偏爱的,一般的演员往往比较重视大段的,特别是慢板的唱腔,中板则有时象"报流水帐"。而王文娟的中板(尤其是一些只有几句的小段子)也总是唱得有情有味,字字送听。这一点,我个人感觉,她的几个学生,都没有学象样(大概是注意力全放在那些大段的经典上了吧)。
 

美意流转话出场

故山秋

《西园记》中王老师的出场比起其他几部略别致些。花影扶疏中的她,似乎是欲显还隐,先是只给人一个柔和的侧影,却在不紧不慢中,她拂花分枝而来,但也是背影(我已在心底千呼万唤了)。待到回首,手执檀香扇微微一指时,那份大家闺秀的端庄淑丽,这才尽显。
村姑的亮相可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鸟儿会引起她的欣喜,江水洋溢她的乡情,想起的是平日姐妹的情意。曾经在一段日子里,每天晨曦微露时都会单车在甬江边骑过,那时就会想其这段,脑子里是影影绰绰,是村姑踩着碎步而来:“迎朝阳,踏晨光……”
《孟丽君》一剧虽然一开始就有对镜描容,改装出逃等镜头。但我还是把奉旨晋见看作是主人公真正的出场。带着少年宰相的踌躇满志,带着不让须眉的豪气,甩袖的动作已全然不是女子的清逸与柔情。扬眉一笑间是一个肩负着国仇家恨的女子在展现举重若轻的才华和情怀。这里的唱非常大气,走音的高低,拖腔的力度,都结合表情中的每一个细节。用得上一句鲁迅的话:“意美以感心,音美以感耳,形美以感目。”
而鲤鱼的凌波出水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栓住了我的那颗童心,现在那一幕已然成了一幅美意饴荡的风景……

 

又见她在八四年
王午

不容易的, 终于又看到了她在84年春节联欢晚会上的那出颇为经典的清唱段子。
记得上次看是在89年前后的一次春节晚会节目回放中,可能因为小,只依稀记得一些身型手势, 穿着也大概记得是旗袍, 其他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事实上这种困扰到后来还一直有, 明明能清楚地回忆起她的一字一句,一举一动,清楚地回忆起当初的心动或者心痛,却惟独模糊了她的眉眼,似乎她已经融化在了角色中……这种情况直到开始买她的碟后才有改善。奇怪的是我却清晰地记得她左手无名指上那颗硕大的戒指。旗袍和戒指, 这是她台下形象在我脑海中的第一次定位。
那一方绢帕一下就让人想到那段经典的"题帕"。黛玉还是那个黛玉, 那酣畅中不失缠绵的行腔, 深情中略带羞涩的表情, 无不让人感叹艺术的不老。只要她在戏里,就永远是女人中的女人,无论是深情的、娇羞的,还是机敏的、冷静的……
林黛玉如果会老,那应该是老于户牖之下. 相比起来不由得更喜欢她本人, 每一个时间阶段都能给人新的感动。

戏“品”王派
战国策

于盼到了暑假,终于又可以闲哉闲哉的坐在电脑面前……
总也认为唱得不好的,不算是个真真正正的优秀戏曲演员。而真正有魅力的老艺术家,却会拥有一代又一代不同年龄层的喜爱者,比如王文娟老师。
和许多人不一样,我不大喜欢将王文娟的唱腔艺术和其他流派放在一起讨论。王派有很本质的不同,概括之一个字--"变"呗!它似乎没啥咯特殊性音调或叫头之类,可我非常推崇的就是她这种应不同角色、各行人物而千变万化的唱腔艺术特色。
有人说王文娟的嗓音条件不好,恩,也许吧,唱美声的话差了点,可她是唱戏呀,所以么,我觉得还好,正好。问题关键是她的声线比较与众不同,有醇厚的一面,但又带有平缓,柔和,细腻在里面。听过《北地王》,61版《红楼梦》,《西园记》的朋友,应该同意我的说法。
大家都非常喜欢王老师的表演,那种很细致入微的表演,其实王老师的唱腔也如出一辙——"细致入微"。诶,好听呀!
她有本事让你静了心,入了境,仿佛真的见着了剧中人。
现在很少有唱《红楼梦·葬花》全部的了,其实我很留恋原来61年的那个版本。从"绕绿缇"到"花落人亡两不知"。  上海话讲,她唱起来"笃悠悠"的,两个字"自然"。我觉得王老师有非常好的乐感,她懂得如何把握分寸,如何调度声音的快慢轻重,不象有些演员,唱得动是动情,可我总觉得是为动情而动情,太夸张让人不舒服,那么就是为了追求音区的完美,没了感情。
 

我眼中的王派

夕颜

小就跟着外婆看戏,怎么会单单迷上王派的呢?说真的,林妹妹打动我的还不完完全全因为王派的唱腔,首先是这个人物在曹雪芹笔下塑造得太好,黛玉斯人有种鸟惊花溅泪的气质,其才情、孤傲、冰清玉洁都是我深爱的。我5岁开始阅读《红楼梦》,等到我看电影《红楼梦》那时节,年纪不大,对林黛玉可是熟悉得好像上辈子就认识的了,所以这才大吃一惊。惊什么?王的黛玉活脱脱就是我心里的黛玉,这话几千万个人都说俗了,但说俗的话未必不是真理。天衣无缝、丝丝入扣,她虽说在演我却没有感觉她在演,只觉得她就是黛玉,形神合一,风姿清高绝尘,她的美她的风流正如一块温润的玉,不外溢不耀目,却晶莹剔透、宝光流动。她的含蓄美独步天下,一下子就把我给征服了。所以她在我心中的位置由此无可取代。
《追鱼》和《红楼梦》不同,我先看的徐王电影版,后来才在旧体白话小说《包公案》中读到了《鱼篮记》,所以鲤鱼精可以说完全因王文娟的演绎才变得有血有肉,令人既敬且爱。自这部电影始,我才算真正开始领略到王派艺术的多层次的美。先说她的唱,我觉得王派唱腔有两个最大的特点,一是“稳”,含而不放,沉着从容,就算到了“快板”“流水板”时还是那么笃定,小腔过门一丝不乱。也从没有给人“一根钢丝抛到天际”的感觉,高到在“焚稿”的最激烈部分依然字字着力,低至气若游丝还能迂回婉转,好像大提琴那样既雅致内敛,又似中流砥柱淳然一派大将之风。她的吐字也稳,不徐不急,有种“细思量、自难忘”的味道,她的咬字更特别,不是一下子将字音咬透,而是在唇齿间留一丝空隙,让吐字夹带气声如风卷桃花,充满质感。这种特殊的吐字方式让王派比之其他花旦更有书卷气。王派的“稳”在表现黛玉的“心思”、鲤鱼的“情深”、丽君的“才智”等等人物特质上首先就定了基调、有了说服力。
二是“变”,也就是“移宫变调”的“变”,但变的又不仅仅是调而已。普遍戏迷都一致认为王派好听,甚至连不算戏迷的人听到王派都会觉得旋律优雅、分外入耳,其实就是因为王派在曲调和板式上有着丰富的层次感和变化。“移宫变调”主要是为了配合人物的心理转折,首先它不是突兀地转折,通常过门比正常的要拖长一些,其次板式会随之而作变化,亦步亦趋。王派唱段中还往往隐藏着一些单字节上的半音变调,不按常理出牌,但偏偏收到奇效。如“诗帕未变人心变”的“变”字,“听少华话语激切情意真”的“意”字,“我一寸芳心谁共鸣”的“芳”字,王迷应该都不陌生,这些字听起来耐人寻味,唱起来别有新意。可能是鲤鱼精的个性所致,王派节奏上的起伏在《追鱼》里特别明显,我的情绪被她时动时静、互喜又虑的表演彻底抓住了,就这么跟着团团转,咦,这才发现王派的唱腔是如此变化多端。后来我在家中练唱时,用的是带有曲谱的戏考,我那偏爱京剧擅拉二胡的老爸几曲不同的流派伴奏下来都说王派的曲调变化巧妙而仍不失流畅自然,绝不是一幅“的笃板”可以搞定的,有点意思。呵呵,他从此也开始听点越剧啦,不过非“王派”他是不肯给我伴奏的。
该说说王派的念白了。先说个小插曲,我在国外三年多了都没有半个知音可以谈论越剧的,直到某日一个朋友无意打开了有齐制作的《追鱼》flash,听到那一句“休得伤害我张郎”击节赞叹,诸位肯定猜不到,这位越剧盲居然因这一句念白而硬是把整个段子给学下来了。听惯了王派的念白,我听她平时的说话都十分悦耳,温婉糯软,甚至觉得只有她方配得上“吴侬软语”四个字。当然,在戏里的念白根据人物、情节都有不同的设计,唱念是个整体,因她的念白太好听了,我从前学唱段子的时候必要连念白一块儿练的,有时甚至反复就学她的念白。
   按理说王派唱的是花旦不是刀马旦,对武功应该没有太高的要求,记得看完《追鱼·拔鳞》以后,震惊原来“林妹妹”身怀绝技,想学王派的念头立马灰心了一半。自己是知难而退了,可对王更添一份敬仰之情,王文娟的武功堪称花旦中的佼佼者,看着“慧梅舞剑”,我衷心叹服王派艺术真是静如处子动若脱兔,文武兼备内外双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