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情 故 事
少年时光
婉 儿
喜欢王文娟有二十多年了吧,本来以为已经淡忘了,可当我昨天在"千里共婵娟"看到"戏迷心语",我的心情竟像当年看她的戏一样激动。
粉碎"四人帮"的时候,我正好13岁,从那时起到1989年,王文娟所有的演出,我几乎都看过。对她开始有印象的是《柯猪记》,好像是和丁赛君一起演出的。只记得她当时演的是一位农村少妇,刚生完孩子,为了什么事和丈夫起了争执,内容我大致忘记了,但我记得。当时的我笑得天翻地覆,大人们告诉我,她就是扮演林黛玉的王文娟,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时我一直抗拒看《红楼梦》,因为我不喜欢越剧。等我掉头再看《红楼梦》时,仿佛是掉进了爱的旋涡,不能自拔。
接着我开始不停地寻找她的消息,那时候我家附近有个邮局,我天天跑去翻当天的报纸,看有没有她的消息,
如果有的话,我就买下来。那时的电台经常有转播她的演唱,总是听不够。记得有一次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预告会播出她的专辑,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我的心总是处于亢奋的状态而不能平静。
大学时期,我更加如鱼得水,第一,我认识了同样喜欢她的同窗好友;第二,大学就在她家附近(交通大学);第三,没有家人的管制。于是四年的大学生活,我们每天都谈到她,她的戏剧、她的生活……,我们惊讶彼此之间有着不可思议的相似的感觉和经历。有时我们也相约一起到她家的武康大楼下买东西,盼望着有一天不经意地遇见她,虽然我们从来也没有如愿,但心里依然是那么愉快。
记得那年听到有关她的谣传,我们都快疯了,恨不得马上冲到她家问个明白,幸亏《舞台与观众》报马上澄清,并宣布她将演出《孟丽君》的消息,我们为自己的幼稚感到好笑,同时也深深感到这是一位值得我们用心去爱护的演员。
每次她出来都是淡淡的,风头总是让给其他同事,但我的眼里只有她,她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她是那么平和娴雅,想起她,我的心里总有一丝愉快和温柔的感觉。虽然我是名副其实的王迷,但我不是十分喜欢越剧,对其他的流派和演员也没有什么印象,听起来好像有点滑稽,但这确实是事实。
离开上海有十二年了,每当我想起少年的时光,总会想到对王文娟的迷恋,想到那段少年的情怀,
北京往事
XIA
我也是来自北京的"王迷".不过,只能算是"看得不好,瞎看"的
"段外"级。十多年前,我在一家出版社科技部当小助编.顶头上司中有一大堆
"某老",周围一个个"天之骄子"。记得有一次文化部布置种树,结果是"我社一棵也未种"。我正是在那样一种
"氛围"下,成为"王迷"。我想我那时可能是当了一回"新新人类"。
"正式"的"导火线"来自一次偶然在电视里观摩《孟丽君》。那一天晚上,办公楼不像平时那样灯火辉煌,电视室却一反往常的坐满了。原来, 我们的那
些"某老"--大编辑们都在静静地看《孟丽君》!不时地啧啧赞叹,会心的欢笑与平时的讽刺挖苦形成强烈对比.真让我惊讶极了!
一部《孟丽君》,让我一头栽了进去.从此,所谓"一发不可收"。
第二天,我在办公室大讲特讲"王文娟" 《孟丽君》和越剧,以及"老师们"不同寻常的表现。小伙伴们一致通过要设法搞到《孟丽君》,哪怕是敲诈勒索!
"老师"们呢,没有训斥我们--像上次有人拿几盘港台流行歌曲--只是微笑地听着我们的"集思广议"。
我们去上海出差,邓伟志和分社一定要尽地主之谊,我们只提出要"看王文娟的一次演出"。 他们一口答应:"只要她演! 一定请你们看!"还保证一有信息就打电话到北京,倒霉的是那时一点演出都没有。老邓还安慰我:" 她总会演出的! 只要她演!咱们一定能看上 !"后来他很抱歉没有招待成.我仍记得老邓说话时无奈的样子:"她不演出,咱们不能逼她去演啊!"
出国许多年了,那些往事,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笑 容
故山秋
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笑容在我眼前飘过,但能深刻而鲜明地留在记忆深处的并不多……所以我格外珍惜能时时忆起的那些。
"一花一世界,一戏一乾坤。"而王老师带给我的则是"一笑一动容",似乎用不着"触景生情",我自然地会想起她,想起她的笑容。
读西厢中她从亭台假山间婷婷而来,执帕掩口那一笑,清丽可人;官场群僚中,女扮男装,风流倜傥的郦丞相,笑容又是这般挥洒自如,自信而不失英豪气概;《西园记》结尾,当疑惑,忧虑都如云雾样散去后,惟留下她的嫣然一笑,有一丝释怀后的嗔怪。又想到《追鱼》,听得张郎得知真相以后一番情深意重的表白,她惊喜的眼神中盛满幸福之情;而刚刚出场的春香,一如孤云出岫般的飘逸,一袭轻纱遮面,更显她隐约间深蕴的美;村姑的笑,质朴,清纯,我想那是善与美的最佳结合。
她会含蓄地微笑,眼中流淌着脉脉温情,也会笑得象个天真的孩童,无所保留,至纯至性!
常常傻傻地想:这是一个有着怎样情怀的艺术家呢?让人总能从她的笑容中把握住一份真实的情感。
在孤单,脆弱,踌躇时,飘渺莫名间,我似乎能同她熟稔的眼神相逢,刹那间给我的震动,远胜于醍醐灌顶所能带给我的禅悟。
终于明白,倾心于她舞台上的艺术形象,最爱的却是她在生活中,舞台下最最本真的笑容,因为我看到了她眼中的阳光,而这样的阳光,本来自她的心底……
我心依旧
细 雨
来这儿已有很久了。从我上网的第一天就非常幸运地找到了这里,然后我一口气看了这里所有的帖子。我非常激动--没想到有那么多同我一样喜欢王文娟的朋友!这使我想起了小时候的许多往事,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我还是个小孩子,家里有个戏迷妈妈,当时正是老戏重新放映之时,跟着妈妈我看了很多戏,可只有越剧《红楼梦》让我着了迷。记得看完《红楼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爬上爸爸的书架找原著看,急得爸爸一把抢过,把他认为我不能看的地方给封起来。那一阵我是又看书又看电影,看的昏天黑地,满世界都是《红楼梦》,都是她的黛玉,越看越觉得她的黛玉和我心中的林黛玉是那么的吻和,她将我一颗小小的心深深地迷住了。
我连着看了十几遍电影《红楼梦》,这可是我做小红娘换来的。后来在报纸上看到她要演杨开慧,我兴奋不已,为了去看戏我洗了二个月的饭碗,总算感动了妈妈带我去看了一场《忠魂曲》。因为喜欢她而喜欢越剧,并看了许多其他老艺术家的戏,然而最称我心,最让我着迷的,最让我喜欢的还是她,喜欢她的黛玉、春香、丽君,她的玉贞、鲤鱼,她的一切……
再次拥有
美 雯
曾经以为,已过而立之年的我,难以重燃年少的痴狂;
曾经以为,忙碌奔波的每一天,无瑕再关注自己一方天空以外的世界;曾经以为,习惯于只是写一些简短的英文电子邮件, 不会再以自己的母语抒发感受, , 但那一天--
不知该算是偶然还是刻意, 那天在家打开了电脑,隐隐期待着能看到关于她的什么, 心想现在的Internet该是无所不包, 即使我远在万里之外。终于惊喜地发现了那一片美丽的天地。我象钉子一样被电脑屏幕这块磁铁所吸引, 整整坐了一天, 贪婪地阅读着这里的每一个字, 欣赏着每一幅图片。第二天又要上班了, 但是一有空就把鼠标点向那里,一遍遍地看着网页, 看了网页又看论坛, 看了新帖看旧帖, 而脑海里一
直萦绕着她的形象、她的声音。
遥远的记忆被唤起了。记起了,小时候和父母对电视节目的选择没有很多共同语言, 却总在他们看她的节目时静静地陪坐一边, 小小的年纪并不确切知道她好在哪里, 只觉得是又好看又好听;记起了,一本《红楼梦》的连环画翻了不知多少遍;记起了,守着收音机听着她的演唱度过了一个个的"乘凉晚会";记起了,关注着报章上她的点点滴滴;记起了,高中时对"葬花"与"焚稿"的痴迷;记起了,由于见到新人而更加神往她绮年玉貌的风采。有一次报纸上预告中央台晚上十点半要放电影《红楼梦》的葬花片段而苦苦守候, 可是节目却提前开始, 等频道转过去时她已在唱"葬花辞"的最后一句!
这样美丽的情怀却逐渐失落了。上大学、工作、恋爱、结婚、出国,又读硕士, 又工作……生活似乎有更多的精彩, 更多的繁忙, 我离她越来越远了。曾经有机会再次靠近她, 在97年夏天的《孟丽君》, 可那时忙于筹备先生的出国, 加之先生对越剧无一点兴趣, 只断断续续地看了一些。就是在去年底今年初回国时也曾闪过要买一些她的VCD带走的念头, 却还是一个"忙"字而没有坚持。为什么一次又一次错过, 难道心真的随着年长而迟钝了吗?
似乎是多亏了那天的心血来潮和Internet的神通广大, 让我又找回了心动的感觉。但更应该感谢的是许许多多执着而投入的王迷,在周围的人们谈论的大多是如何换一个好专业, 找一个高薪工作, 办绿卡, 买房子的时候,清新的风, 吹散了心灵的雾霭, 让我知道我还有梦。
感谢她为我们带来的真纯美, 感谢缘让我们走到一起, 为了心里共同的珍存。
烟雨中的江南,江南中的越剧
揽 风
夜了,沉沉的夜,录音机里那鲤鱼精迟迟疑疑地在说:"他...他知道我是鲤鱼精,他还会爱我吗?"这声音,若是江南的旧客听了,梦魂旅愁,怎生消受?
听越剧,就象看江南的风景,是渐入佳境的。她就象是烟雨中的江南,迷迷茫茫,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朦胧的,朦胧得让人有淡淡的忧挹。
江南是阴柔的,烟雨中的粉墙乌瓦,一带春水绕一城花。江南,是生在水乡里的一个柔梦。越剧是阴柔的,雅淡的衣着,雅淡的妆,慢按的云板,慢打的鼓点,悠扬的丝管缓缓地响起,是一杯来自江南的龙井,小小的叶子在碧水中浮浮沉沉一点点地舒展开来。那吴侬的软语,消磨了音节中所有的梭角,化作西子湖畔的柳丝,拂过脸颊,握在手中,绕在指上,也缚住了心。于是,江南就坐着乌蓬船依依呀呀的近了,绿波里的红荷白莲涨到了天边,羌管声声上了晴空,菱歌首首飘在风中。
越剧美,最美的是女儿。花谢花飞中的林妹妹,多义痴情的鲤鱼精。便纵是你男子千般俊俏,万种风流,也比不过女儿们水袖轻舒,檀口慢启,眼波微流的玲珑娇态。则看那鱼儿,羞人答答前去唤张郎,缓拍檩案,轻言君子,语未出又急避,只这一举手,一抬足,一掩面,一回首,江南的钟灵秀气就早已全属女儿了。
江南多情也多愁,最多愁的,也是女儿。东风不惜桃花面,系在杨柳上的青春,不过是少住又去;从哪里传来的捣衣声,一下下,一下下,捣碎了多少二十四桥的明月夜?小楼吹彻玉笙寒,低回的思曲中,暗淡了无数两重心字的罗裳。而越剧中的女儿呢?宝哥哥还是娶了宝姐姐,林妹妹只有叹:"如今是知音已绝诗稿怎存,把断肠文章付火焚。"泪尽而逝;而连神仙也不要做的的鲤鱼精向张珍吐出真情后,张珍还是要不由得暗自思量半晌,才说"人间难觅一知已,你纵是鲤鱼精...又何妨",不过这就是好的了,被拔去红鳞打入凡间的鱼儿还是和她的张郎在一起,就象童话故事的结尾里那样告诉我们:他们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只是,斯事已渺,斯情已尽,斯歌却还未远,那鱼儿犹在说道:"他...他知道我是鲤鱼精,他还会爱我吗?"。能,不黯然消魂么?
母亲的偶像
邹育飞
(原载 2001-06-03 温州日报)
和众多青年人一样,母亲也有偶像。自从20多年前在电影《红楼梦》中一睹"林妹妹"王文娟的芳容后,母亲可谓一见倾心,那年母亲才二十五岁,却因家中拮据及天性多愁善感而郁郁寡欢。看着林黛玉感花溅泪,母亲的心为之共鸣大叹自己与林妹妹惜惺惺,怜同命。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爱"上了王文娟。
父亲对此不以为然,曾多次揶揄道:戏是戏,人是人。喜欢林黛玉倒也罢了,何苦"爱屋及乌"?母亲反驳:没水平能演活剧中人物吗?没气质能像林黛玉吗?你只看皮毛,不懂本质,还配谈论王文娟?父亲只好四处叫屈。
母亲为了她的痴迷,的确费了不少功夫。广播里放王文娟的唱段,她若听了就会入神,洗衣服忘了打肥皂,烧菜忘了放盐。报纸上刊登的关于王文娟的新闻报道,她用剪刀剪得平平整整,粘贴在一个小本子上。后来她得知县城有薄膜唱机,便跟我父亲要钱。父亲也是个越剧爱好者,经不起母亲三磨四磨,答应去买一个。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母亲必须要还钱给他,至少要还一半。父亲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母亲却当了真,东方发白就背起竹篓去采茶,不管天晴下雨。
唱机买回来了,母亲的痴迷更进了一步。凡是有王文娟唱段的唱片,她一张不漏地买。原先她只在广播里听到《红楼梦》和《孟丽君》,买了唱片才知道王文娟原来还演过慧梅、杨开慧、祝英台等人物。对于这些好听的唱段,母亲一个也不放过,逐字逐句地学。母亲的嗓音与她有几分相似,加上她自己悟性好,久而久之,居然也能模仿得以假乱真,以至于邻居的女儿在考艺校前曾经拜母亲为师,学习演唱技巧。母亲耳朵尖得出奇,一个小腔不准她也能分辨得出。为了一个小腔的准确,她没少让邻居的女儿吃苦头:张嘴,放松,吸气,注意喷口音,再来一遍。那种模样,认真而严肃。
有一次母亲无意中打开电视,恰好是一段专访。内容是王文娟要重拍《孟丽君》,70多岁的人要演17岁的妙龄女子。荧屏上的王文娟风采不减当年,而那幅青年孟丽君的定妆照更是楚楚动人。专访很快就放完了,母亲的两眼仍旧痴呆呆地不动一下。父亲问她:又入迷了?她说,不是入迷,是感动。你看人家已经是做奶奶的人了,保养得那么好。我才40多岁,难道就不能向她学习?我还要去上海见她一面。父亲说:去上海,能找得到吗?千里迢迢只为见一面,值不值?母亲斩钉截铁地说:值!哪怕见一眼我也瞑目了。
说来也巧,母亲还真的亲眼见了偶像一面。不过不是在上海,而是在温州。前年夏天,上海红楼梦越剧团来温州演出。作为艺术指导,王文娟也随团前来,并且在每场演出结束后与观众见面。母亲从报上得知此事后,立即打电话给我,让我去买票,花多大的代价都行,一切费用由她支付。又拉着父亲作陪去买衣服。父亲问她为什么,她说,我想和她拍个照留念,没有一身像样的衣服怎么可以?
一切都照她的设想进行。票买了,新衣服也买了,戏也看了,王文娟也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为大家演唱了一小段。面对偶像,母亲激动地流下热泪,惊叹王文娟是一个不老的神话,70多岁的人,举手投足间仍旧是当年林妹妹的风范。王文娟唱完了,众多戏迷跑上舞台将她围住。母亲仍然呆呆地站着,急得父亲一个劲地催促:快上去,来不及了。母亲恍然大悟,急匆匆跑上台。父亲趁机按下快门,"嚓"地一声,一张独家照片从此诞生!
现在,只要家里来了亲朋好友,母亲就拿出这张照片骄傲一番:这是我,这是林妹妹。在温州拍的。是的,我真有福气,在温州打工也能碰上她老人家,真是想不到……每当此时,父亲总要插上一句:现在你就是死也会瞑目了吧?
致王文娟老师
青 风
曾经以为越剧寂寞,曾经以为你会因越剧的寂寞而伤感,所以常常想象着如何让你开怀。八年来我在这样的想象中获得了满足。现在想想,真傻!
我从来不是个幸运的人,在我处心积虑地、发了疯似地想要看你的风姿,了解你的艺术的时候,身边没有报纸、电视……更没有网络!甚至连越剧磁带都不容易买到,更别谈VCD!记得我不住地听那三盒已经有两处录音损坏的《红楼梦》,听了很多很多遍,听得看着磁带耳边就能响起那音乐,听得习惯了"损坏",当我考上大学,在异乡音像店第一次听到你完整的《焚稿》时,当场吓一大跳:"怎么多出了几个字?!!"随即明白过来,自己都失笑。
高二升高三的那年暑假,我每天不得不和牛顿、门捷列夫们"亲密接触",做题做得眼酸脑胀,好友给我来了一信。看完信,我先是激动得忘了自己是谁,接着怨恨当地政府不关心民生问题,不重视群众精神生活,表现就是,没给我们装有线电视。原来贵州卫视正在放《徐玉兰艺术集锦》,里面有n个你的镜头!!我的天!什么大学、老牛、前途……统统丢到爪哇国,心里只是急;看不到了!看不到了!她家又没有录象机。我急得满屋团团转。最后只"勒令"不爱戏曲的好友每天看,仔细看,然后写信详细向我汇报,就此过瘾,聊胜于无。可怜她当时也要高考,看电视象做贼一样,偷偷摸摸,音量开到最小,还提心吊胆。
她一天一封信,可我还是觉得望眼欲穿。信没收到时,整个人魂不守舍;看完了,又开始傻傻的想,想电视上的你,她向我描述的那个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呵呵,虽然我很熟悉你的声音,但我从来没见过你,不管是生活中的你还是舞台上的你。
她向我描述的应该说是详细了,两三张纸满满的。可我还是不满足。有关你一切的一切的细节,我都想知道。而这些,仅靠字面语言描述是不够的,远远不够!可当时的我除了把那几十张纸翻来覆去的看,痴痴的想之外,别无他法。
就在那年暑假,我做了个梦,一个难辨甜酸苦辣的梦,直到如今还常在心中痴痴的回想。
去年今日此门中
故山秋
端午节过了,若不是昨天同学请吃粽子,我一定不会想起来。连绵不断的雨实在下得有些恼人。
然而,今天这个日子却是不容我忘却的。去年今日,我居然见到了王老师。真象梦一样。我仿佛又看到她站在那个并不宏伟,宽敞的舞台上,手中挥动这鲜花,脸上带着如彩虹一般美丽柔和又略带腼腆的笑容。
疯狂地飞车去买票,欣喜地前往龙山剧院,我的热情正如当初炙烤大地的暑气一样热烈。当时,连最熟悉我的母亲也有点惊诧:她女儿平和的外表下居然还有这般热烈的情感。没有平静的激情是躁动,没有激情的平静是死寂。买票的经历使我懂得,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奇迹般地搞到了票;又奇迹般地见到了心目中的,也是现实中的王老师。一度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太神奇,太如梦如幻,太来去匆匆。可这一切分明是我亲身经历的。
在这以前
,家乡的那座剧院,安静,孤寂地立于江边,我是不大去的。而且,它实在是不怎么起眼的。但如今,每次步行或是骑车经过那里,哪怕是坐公交打那儿经过,我都会回头看看。看一眼那幢极其普通的建筑。可以说,因为她,我才对这家剧院产生了宗教般的好感。记得一次,与一同学经过此地,我回头望着那一窗一瓦,竟把同学的讲话声当成了"耳边风",我那位可爱的同学怎会明白:那里,曾经是我的天堂!
难忘舞台上,她笑意融融地向观众致意,她总是典雅俊秀的,实在很难让人想象,有着这样温和性情的她能饰演武则天,目光在冷峭中变得严峻,也能把姑苏少女林黛玉演活,眉黛间飘荡着一抹若隐若现的淡淡忧伤;
难忘屏幕上她率性,洒脱地采摘,品尝着杨梅;
难忘她总是极有风度地向大家温和一笑;
难忘她离开剧场时的一刻,我的激情微微冷凝后,有了一份欲留不能的迷惘。"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灯火阑珊的午夜,载送她的专车越驶越远,我惟有目送……这以后,回家乡时,会在同样"江上柳如烟"的夜,去江畔漫步,近似游弋的漫步。同时,也情不自禁地回忆着:一幅幅,一幕幕,仿佛触手可及,永远地被我珍藏在心中,成了一幅卷不拢的画。
这一切,都发生在--去年今日此门中。
疑是红楼梦游
离原
我生长在古老的西安城。
母亲是我家那一片出了名的京剧票友,最出名的不是她的唱,却是因有十年的时间里,她都挎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花包袱,雷打不动地参加周末的票戏,那两个小花包袱就是我和我姐。。
母亲所在的“票房”,不单单是京剧了,豫、越、晋、陕,杂七混八,倒也相处融洽,几个剧种里唯有那个叫越剧的我一点都听不懂,然那琴声却是我最喜欢的,每每一起音,我必跑过那里,到几个老奶奶开口唱,我就又跑远了去,常听见说她们唱的是徐玉兰王文娟的名段,心里总想:还没听过这么难听的呐!
有一次电视台里要放《追鱼》,几个越剧迷老早就吵吵道:“是徐玉兰王文娟的!是徐玉兰王文娟的!”别的戏迷也挺为他们高兴,都说好不容易,《红楼梦》都不放的,快千年等一回了。大家都凑热闹,那天就把电视机搬到“票房”,又借了还很贵重的录像机。我当然好奇,越剧好像就是这两个人唱的,还从没听到过她们本人,也搬了凳子看。徐的张珍刚一张嘴,我就惊讶地频频回头去看那几个越剧迷,不住地问我自己:“这是越剧?”
《追鱼》这部戏是很能吸引小孩子的,我和姐姐都看得津津有味,看到两个牡丹闹起来,一个阿姨突然就扳了我和姐姐的肩头:“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我们两个也都乐起来,跟干架一样的推搡着:“她是假的!她是假的!”笑完,我又仔细看,发现新大陆,大声跟我妈说:“妈你看,王文娟和她妹妹,也一模一样,没有记号呀!”一屋子的人大笑,说那都是王文娟演的,难道还要戳上一颗痣不成!我才明白是电影做的,忙着看字幕的同时,不免就对鲤鱼精多看上几眼,小心眼里很是佩服。
看完电视,几个越剧迷兴致高涨,竟在我们姐妹俩身上打主意,纷纷说:“就排这段戏了”。过几天录像带也复制了交给我妈,服装居然也拼凑了两套一模一样的送上门。到了在街道里演出那天,我都要吓死了,我姐姐却是老练得很,她都被我妈培养成远近闻名的小票友了,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的。我们两个表演到“有朝查出你真型,管教你难逃命,难逃命”,就该抖好袖子,相互对指,姐姐只两下子就弄好了,我却手总出不来,一着急撸了袖子,两个拳头就交替着比划出去:“你是妖精!你是妖精!”广场都要被笑浪掀翻了。
以后的许多时候,大人们见我还要笑道:“这个是假的,假的才要气盛。”
对王文娟便也从学这真假牡丹起,一点一点认识起来,就是上了大学后,也有的时候要往那“票房”里转上一转,这时候的越剧自然已不全是徐玉兰王文娟的了,但自己仍然还是对最初的那个不能忘怀。
长大以后的日子里,母亲身边的小花包袱少了一个,便是身边还有的那个,也出落成了一朵花---我姐姐后来上了西安戏校,又考去了北京。
假的毕竟是假的。同姐姐丝毫不差的模样,我却是唱走调自己还听不出来的那一类。但王文娟的戏还是逐渐在心底沉淀起来,越积越厚,到现在,要是我还听点“音乐”的话,必是她的唱。姐姐放假回来,总要用拳头回击我:“你这个妖精!你这个妖精!”
对她的感情,怎样说呢,按我们这里讲,有一把没一把,除了看和听她的戏,其余都朦朦胧胧,所以便是她的影像,我一时想起来了,也是模糊不清的。这种想,不经常,却也十几年挥之不去。在学校里有一次上网,忽然发现了她那么多东西,就在那几日里,我的人都变傻,一忽儿自己去了四十年代,一忽儿又进八十年代也跟了跑到后台献花去。
就在这个月,五一节都要过完了,姐姐打电话来说,有了献花的机会。我赶快向家里宣布我要找姐姐玩去,好在是就要毕业了,几不管的时候,8日就跑到北京。姐姐的朋友说,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去剧场,人是肯定到北京了。我好受刺激!姐姐说:“你还喜欢越剧?你连越剧在舞台上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不如明天就跟了我们去看戏。”
《蝴蝶梦》不错,王志萍的演唱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听,也挺吸引我,但是屁股总要忍不住动来动去,姐姐就捅我:“找什么啊?”
就这样找来找去的,找到剧终,她,出来谢幕了!我那时手心里就全是汗了,望远镜滑掉好几次。朋友和姐姐都拉我:“走啊,再晚就进不去了!”我这时候倒一屁股坐下了,只会摇头。那个朋友笑着对姐姐说:“你妹不是‘厉害’得很?怎么是个‘怵窝子’!”她们两个就也不管我,自己跑了。我又搭上望远镜看去,这时她已经说了几句话了,我一脑子嗡嗡的,就是后面几句,竟也没听清,全神贯注在她脸上,穿了什么衣服?紫色的
?还是紫红?竟然也回想不清!胡里八涂的,大幕就拉上了!
我走出剧场时都迷迷登登的,打了手机给姐姐,告她我在外面等她们,越着急她们越不出来。过了好久,剧场外早冷清了,我急得围着剧场转,盼望着她们快带给我一些消息,盼着盼着,剧场侧面一个小门就开了,出来一干人,突然就看到了一张梦中的面孔,慌得我忙钻到一车子后面,眼瞅着她上了汽车。剧场外面停了不少出租车,我那时好大的气力,冲上一辆说:“跟上前面的!”拐来拐去,就到一宾馆前了,前面那车子开上坡去,一直就到了门前,司机问我:“也上去?”我说:“跟着!”
她下车了,这一回我看清了,穿了一件薄薄的红毛衣,因为这时我离她是多么近啊,就走在她身后!往里面走的时候,她跟旁边的一个年龄差不多的说了点什么,声音小小的,我听不懂也听不清,只管像宾馆住客一样的,大模大样走在她后面,一起挤进了电梯。我连呼吸都不敢了,电梯啊,上升得慢一点嘛,忽然想想,不要憋死过去!突然就吐了一大口气,几个人都稍转头看我,我就赶紧抬头装着看指示灯。灯闪到“6”时电梯停下了,我先跳出去,弯腰就系鞋带,看着她走过我,才又直起身来,继续跟着,西西,我还掏钥匙呢,弄得哗啦啦响。她到了一个门前,开门的时候,见我也走到了,不经意地看我一眼,我只有直着脖子走过去,真想再回头望,可是,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听见后面没了动静,就掂了脚跑回去,对着607的门发怅。
姐姐不断地打我手机,我告诉她:“我上天了!”
此时再坐在汽车里,云里雾里,刚才的情景,究竟是不是真的?我想着要赶紧告诉姐姐去,让她们掐掐我,姐姐就真掐得我嗷嗷叫,姐姐的朋友说:“你妹妹,敢情是蔫儿坏!”
十年前
王午
小学时候,跟着外婆住在乡下,过着“日出而做,日落而息”那样规律的生活。外婆是典型的江南农村老太太,喜欢一切丝弦伴奏,旋律悠扬的乐曲。我常跟着她听走书,看滩簧。走书说的不是《隋唐演义》就是《杨家将》,永远也说不完,印象中两部我都没听过结尾。滩簧比走书有意思,因为有真人表演。常常是深秋时节以后,华灯初上时分,木架子搭起一个规模不大的台,台前挤满了人,台上汽油灯点起一台的亮堂堂,一男一女涂上一脸油彩,唱着由家长里短改成的故事。也有真正的越剧班子来演出,十几二十个人,服装道具都更有
规模。江南农村沿袭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风俗习惯在十几年前仍被保存得很完好。我跟着外婆从被她抱着到自己拖条小板凳,从完全的听不懂看不懂到能听个八九成,在毫无意识中逐渐地感受着吴侬软语的亲和力。
也听真正的越剧名家的唱。最早听的是《梁祝》和《玉堂春》,在能听懂唱词念白前先听顺了一整套旋律。识得几个字了,看得最多的就是磁带盒里那一小片纸上的唱词。家里不缺越剧磁带,我听所有能听到的,没有特别的喜欢哪一个,却也从来不排斥。
小学毕业前那个夏初,电视台播《孟丽君》,在此之前对徐王档我仅是知道而已,不过是“陪着外婆看看”。这一看却看出了十年的牵挂。
真正入戏时已是“探病”了,当她拿着折扇戳着皇甫少华的背影,一个口形说“你呦”时,我猛一个“咯噔”,拨动了心底一根一直尘封的弦,从未有过的感觉。一路被她牵着直看到“献图起祸”,下了金銮殿的她对着皇甫少华说“你呀,你呀”,责备中有那么些许的不舍,一脸的凄惶无奈与惆怅,那时那地,我这三魂七魄几乎是随她去了两魂六魄,只剩得一魂一魄苟延残喘了。
于是一头栽进去再也不能自拔。看完了电视就满世界的找磁带,很幸运的从一个同学那里借到了全套,便没日没夜的听,每听一段都要回想一下她在台上的表演。可惜那套磁带不知是被听得太久还是太久没听,很多地方都已损坏,有时甚至连声音也听不到。即便这样,还是宝贝的不得了,记得一次不小心将磁带掉进了水里(因为洗脸时刚好要翻面),急得三伏天出了一身冷汗,赶紧松了螺丝,揭了盒盖放到太阳底下晒,又怕风吹散了架,只得蹲在大太阳底下陪着晒了半个多小时。
这样昏天黑地过了一段时间,渐渐的越来越不敢再听,只因为已经逐渐模糊了她的样子,越来越模糊,只剩下几个定格,却依旧在听到“你呀,你呀”时,会有莫名的震动,心底会感到坠坠的疼。瞬间被激发起来的狂热的感情在一段时间后慢慢趋于平稳,慢慢越藏越深,最初的感官上的震撼渐渐转化成一种挥之不去的情节,温柔的熟悉的犹如身体的一部分。在久久的没有朋友的时间里,习惯了一个人默默的守着她,再也不屑与人说起。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夏天傍晚的凉凉湿湿的风吹着,草丛边的长条石凳上偶有小而精致的昆虫爬过,体态幽雅而美丽。我的世界里满满的充斥了她的声音,悠悠扬扬缠缠绵绵。“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我一个人幸福着,孤独却自由。
那三盒带子最终也没有还回去。
我的10月18日
十五楼的或
决定去看《民女封后》,是因为喜欢王老师在《皇帝与村姑》中的几段唱。虽然知道再也不能是了,但我只是想去看一出完整的王派剧目,感受剧场的氛围,于是径直奔向了逸夫。
一个人安静地坐定。戏快要开场的时候,忽然右侧一阵哗然,随着人群望去,是徐玉兰,她的气质一向是硬朗英武的。却听身旁三三两两的嘀咕:“王文娟怎么没有来。”天晓得,这也是我心底最深的叹息啊!戏没有什么好说的,本子改得更为糟糕。第一次听王秀兰的唱,着实让人失望,倒是演徐直的张派老生颇有几分味道。上海的剧场,观众是捧流派的,即便如此,掌声依然勉强。便常常转过头去注视徐玉兰的侧影,看着,看着,就心猿意马了,满脑子都是王式村姑的灿烂笑靥。
戏快要结束的时候,人们照例都拥到了台前,我仍然坐着没有动,想等人群散去些。献过花之后又有人上台,“王文娟,王文娟来了!”天哪,徐后面的竟是她!我被这意外的惊喜撞懵了,只会傻傻地一个劲鼓掌,直到幕闭,幕又启。人群渐渐散尽,我后悔刚才没有往前挤,呆立片刻,只有不舍地往侧门走,却见电梯门口围了些人,而被拥在中间的竟又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已经上了电梯,可仍被追着签名,不少人等着,她显得有些为难,但还是签了两份。旁边的工作人员一再阻拦“王老师已经很累了”,我终于没有递过纸笔。又有人追上电梯和她讲话,许是被堵得久了,电梯也表示了怨言,疏通了一会儿,才得以启动。我灵光乍现,匆忙奔向一旁的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地从三楼冲到底层,
发现原是逸夫的一个边门,而此刻,王老师恰巧从我身旁走过,我的心是真正提到了嗓子眼,什么叫近在咫尺!什么叫手足无措!也许是觉得热了,她边走边脱去了外套。司机正等候她上车,她很热心地招呼两位老姐妹“顺路的呀,一起走”“侬坐前头,坐呀”。我就这样默立一旁,看着她上了车,消失在秋日的夜色中。
一路回家,恍若梦境。坐地铁的时候,差点过了站。终于明白,一直以来,深爱舞台上的她,所有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的美好女子。如今,更爱台下的她,其实是希望卸下耀人光环的她,能更加快乐幸福。
情系王文娟
小笑
岁月的年轮已经圆圆整整画上了三十三个圈,而心中的思绪,也一圈圈地荡漾起来……
怜惜黛玉的多愁善感,爱看鲤鱼的多情多义,喜欢春香的坚贞不屈,佩服丽君的才智超群……
喜欢听她的唱,那尾韵十足,余音缭绕的越音丝丝入骨,深入心田。
喜欢她的一笑一颦、她的一言一行、扣人心弦。想起她心里就暖洋洋,不知不觉中,她已融入了我的生命中。
记得当初看《红楼梦》时,还是个小孩子。那时不懂越剧、只觉得林黛玉真好看,后来林妹妹死了,还伤心了好几天。
从此,对她的爱深深地埋藏在心里,王老师成了我心中唯一的偶像。我开始到处找她的消息,搜寻她的资料。当时学校订了《新民晚报》,里面有关于她的内容,我就找各种借口去办公室,还偷偷地把她的资料剪下来。
记得瞒着父母把家里的床单做成水袖,父母不在时,拿出来过过瘾,学学她的水袖轻舒、莲花碎步。后来“床单事件”东窗事发,为此还挨了骂。
八四年的春节晚会是我看的最开心的一次,真是“早也盼、晚也盼、暮地喜讯天上来” ,看了《追鱼》以后再没有机会看她的其他演出,
那天早早守在电视机前等待晚会开始,等到她微笑着自我介绍“我是上海越剧院的王文娟”时,我几乎激动的跳起来,还是那么清秀脱俗、那么温文尔雅,真希望那一刻时间凝固,屏幕上永远是她的笑容……
曾记得,为了能感动父母让我看《孟丽君》,那天我特别勤快,做了好多家务,又磨破嘴皮子,母亲总算答应让我看到九点钟,我高兴地拉着她连转了三圈。谁知那天很晚才播放,九点时才演到“探病”,再无商量余地,只能乖乖地去睡觉,躺在床上,辗转不宁,眼前都是她的孟丽君,就偷偷起来趴在门缝里看,父母也喜欢越剧,全心被《孟丽君》所吸引,居然没有注意到我。那时我就想,长大后一定把她所有的作品都买来看个够。
又记得那年快中考时,我听说邻县越剧团招生,当时一心以为只要进了越剧团就能见到她,就偷偷约了同学前去,结果父亲在剧团门口硬把我们逮了回来。
真正见到她是89年,她来宁波演出,我十几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终于可以一睹她的风采,那份激动之情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当主持人说到“今天林妹妹也来了”,全场响起了一阵阵掌声。她笑盈盈说:“这次来宁波北仑,我很高兴,也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细看台上她,红色的上装、白色的西裤,还是那样清丽动人、那样气质高雅,当那熟悉的音乐响起时,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夺眶而出……(她当时唱了《孟丽君》选段和《春香传》选段)谢幕时众多戏迷跑上舞台将她围住,我竞呆呆地站着,怯生生的不敢上去,只是傻傻地看着她,直到她离开剧院,笑意融融地向大家挥手告别。目送她的车离去时,我才回过神来,才想到还未让她签名,不禁跟着她的车跑了好多好多路,眼巴巴看着她的车越驶越远,禁不住鼻子一酸哭出声来,当时的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工作后,有几次出差到上海,也在她家附近徘徊过,期待与她相遇,但终究未能如愿。
倾心于她舞台上的艺术形象,更爱舞台下最真实的她,喜欢她的那份文文静静、娟娟秀秀的美,迷恋她、想念她,只想她永远健康、幸福、快乐。
签名的遗憾
高宏华
一部越剧《红楼梦》,使王文娟成了我的偶像。那时我十二岁。语文书上写上了几句‘葬花”,数学书上多了一段‘焚稿’。我一向喜欢用小纸片画人物头像,于是上课也画,下课也画。终于有一天,同学惊呼;‘你画的好像王文娟’
偶尔看到店里有卖瓷盘画,上面的人像栩栩如生,不觉呆立半天,心想;要是照着王文娟的照片做一个给她寄去,该多美!想着不觉斗胆问起价钱来,店主抬头见是个嫩嫩的小女孩,便有些失望,懒懒地扔出了一句“七十元!”吓得摸摸一个月只拥有五角钱的口袋,吐了吐舌头。
忽然有消息说,王文娟来常州了,梦中的偶像要来啦!看完戏,紧紧抱着收集的剪报,我匆匆跑到后台。不准进去?没关系!在门口等,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心里想着马上要得到我梦寐以求的签名了,寒风吹进脖子也不觉得冷,尽管双脚在雪地里来回跺着。
“出来了!出来了!”人群开始骚动,门口的剧场管理人员紧张地用力推开聚在门口的观众,我觉得心跳都好象停止了,拼命踮起脚尖。来了!她终于从遥远的梦里降临了!不容我想,她已经款款向我这边走来。
“王老师,能请你签个名吗?”我紧张地挤出一句。她微笑着转过头,刚想伸手接我的笔,突然,一个管理员跳到我俩之间,挥手挡开了我的笔,无情地把我的梦中偶像塞进了汽车。我呆立着,委屈地流下了眼泪。忽然,想到汽车还没走,再看她一眼。于是,急步向汽车挤去,无奈人小力薄,怎么也挤不进,只能站在墙边,目送着汽车离开。王文娟就这样匆匆而去。那一年我十六岁。
又过了两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结识了杭州的王派迷文潇。于是我们共同探讨王派艺术。八六年八月,红楼剧团成立。文潇来信约我一起去上海观看“徐王流派展览演出”。我这一次一定要得到她的签名!我们软磨硬缠地对看门人说了半天,终于感动了上帝!不过“上帝”又从被后抛来一句:“马上要演出了,只准五分钟。”
进得后台,只见王文娟化好了妆,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显得那样神采奕奕,我的偶像一下子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地站在我面前,我的心简直承受不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使劲看她,把她的音容笑貌,牢牢地刻在脑海里,带回家慢慢回忆,似乎一眨眼功夫,就被拉着糊里糊涂地走出了后台,猛然想起连最重要的签名一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不禁连呼遗憾!
至今我的剪报扉页上仍是一片空白,我在等待,我相信,下一次一定不再有遗憾。
守望的满足
十五楼的或
周四下午!选址又偏!管不了这许多,逃了班,换了车,辗转而至。
一个人坐在角落,周遭的喧嚣带不进心里。时间分分秒秒,却并没有等待的焦急——这般纷杂的场合,哪里是她该来的所在!
两点半光景,先来了周宝奎,老人家精神矍铄,真正开始心存盼望。
快三点的时候,终于在众人的掌声中迎来了她——我最喜欢的黑底嵌花对襟中装,尤其惊喜于那双黑底绘花布鞋,温婉典雅,一如其人。
上台讲话,大致是些赞扬激励的贺词。语毕,她在众人邀唱的欢呼声中“逃”将下来,神情里竟是村姑的可爱俏皮。再次坐定,在喧闹的环境里,
听戏不语,凝神托腮的她,是我最喜欢的幽逸雅致。面对众人,柔声细语,巧笑嫣然的她,是另一番的温馨和煦。细细体味,她的美是一种韵味,很难具体描摩形容,自然纯粹淡到了极点,却又深沉蕴藉醇到了极致。
想起唯一知道些底细的朋友笑我不过就是追星,我哑然。这次真的是“追”了,可看着她无力推辞络绎不绝要求合影的人群,会担心她受过多的繁扰。看着她一次次地面对镜头颔首微笑,会担心她太过辛劳。当她签完名递过书,一句似觉歉意的“照相照得眼睛也看不清了”,更不由我心生感慨。
习惯了默默关注,独自守望,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每次都走着去上图,路过她家楼下的时候,想象着她那么真切,那么亲近地生活在自己身边,就觉得特别幸福满足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了,常常并不是有没有说过话,有没有见过面,而是在心里有没有哪一天不存在。